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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清瀟掃視眾人一眼,輕描淡寫卻又擲地有聲:“孤竟是不知,一個未出閣姑娘的心思竟能歹毒如斯。喬二小姐走路時摔了,喬四小姐不摻扶便罷了,竟還無中生有地造謠自己嫡姐。”
齊王世子輕飄飄一句話卻是對喬遙積所作所為蓋棺定論。
齊王世子光風霽月,又如何會構陷一個閨閣姑娘?定然是喬四小姐歹毒,對自己二姐能嫁與齊王世子生了嫉妒,見喬二小姐摔倒在地,又欺喬二小姐是個心智有缺的,便準備借機造謠,若不是齊王世子發現了喬二小姐,他們定是要冤枉喬二小姐了!
眾人自動為聞清瀟的話做了解讀,看向喬遙積的眼神頓時帶了輕蔑與嘲諷。
喬遙積不懂齊王世子為何要誣陷于她,更是害怕旁人看向她那譏諷的眼神,不斷地往林氏身后躲,卻又不甘心地道:“我沒有......明明是她自己被人輕薄了......”
不待喬遙積說完,喬云煙便暗中捂住了她的嘴,喬遙積臉龐扭曲,不停地掙扎,姐姐怎么能不讓她解釋清楚?
她若是解釋不清楚,旁人都會以為她陷害了嫡姐,會怎么看待她!?
一想到今后旁人都會以譏諷的眼神看著她,她忍不住掙扎得更厲害。
喬老太君使了個眼色,鄭月會意,走到喬遙積身邊,一個手刀砍下去,喬遙積便昏了過去。喬老太君歉意地看向聞清瀟:“四姐兒魔怔了,還望世子見諒。”
聞清瀟并未立刻反駁,看似云淡風輕地與喬老太君寒暄了數句,打橫抱起虞歸晏便要離去。
喬老太君以為暫時揭過了此間事,稍稍松了口氣,至少稍稍讓四姐兒留些體面。
經過眾人時,聞清瀟卻是微頓了步伐:“喬四小姐這般歹毒的心思,誰人敢娶。”
言畢,他再不作停留,打橫抱著虞歸晏便遠去了。
可再簡短不過的一句話,落在喬老太君與林氏耳中卻如催命魔音,林氏的臉立時灰敗,齊王世子說了這話,高門士族又還有誰敢娶四姐兒,怕是納為貴妾也是不愿的,有些本事,想要踏上仕途的寒門學子也斷斷不會迎娶一位惹怒了聞氏的閨秀。
喬遙積這一生算是徹底毀了啊!
跟上來的眾人也不知作何心情,好好的一場壽辰,算是毀了個一干二凈,這喬四姑娘也是個沒腦子的,把自己毀了個徹底,但齊王世子的舉動卻無疑釋放了一個信號——他對癡傻的未婚妻子珍之重之,容不得旁人輕視分毫。
當然,這都是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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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聞清瀟抱著虞歸晏回了她的院子,避開了迎上來的知杏、知香,親自把她放在了軟榻上,卻并未直接取下她身上的天青色外袍,而是為她蓋了一床錦被,才同她商量道:“藏在外袍里會很悶,取下它可好?”
按他所打聽到的消息來看,她的心智停留在十歲左右,可這般多年,他身邊也未曾出現過這般年幼的孩子,他也更是沒有照顧人的經驗,現下與她獨處,還是在她受了驚嚇之后,萬事皆是運幬帷幄的齊王世子一時間顯得有些局促。
虞歸晏不知聞清瀟所想,但倒是因為盼望著他趕緊離開,便乖乖地交出了外袍,露出了那張國色天成的臉。
聞清瀟收了虞歸晏手中的衣袍,見著她臉側的紅痕,微蹙了眉心。許是因著她膚色白皙的緣故,臉側斑斑的紅痕著實駭人。
他轉首吩咐隨侍在側的知香與知杏去取去痕膏,自己又起身離榻。回來時見虞歸晏便甚是乖巧地躺在軟榻上,他心間不覺一軟,抬手撫了撫她如云鬢發:“你席間沒吃多少東西,現下已是過了午時,你先吃些糕點,我再為你上藥。”
她雖是什么都不懂,可這般乖巧,他卻是注定要累及她一生,更何況他雖是應了父王要娶她,也只是準備把她當妹妹看待,而無法予她夫妻之情,他又如何不虧欠?只望能在有生之年待她好些。
第33章 早些成親吧
虞歸晏取過一塊糕點剛咬下一口, 聞清瀟又適時地遞給她一杯溫水:“糕點多少有些膩味, 吃一口糕點后, 先喝一口水解解膩。”
虞歸晏手間動作一頓, 詫異地轉頭去看聞清瀟。
聞氏世代為純臣, 族人無一不是皎皎君子, 居廟堂之高卻能憂民, 聞清瀟身為齊王世子, 更是光風霽月,一身風骨無人能及, 舉手投足也盡是尊貴風華,對她這般一個傻子未婚妻不以為恥便罷了,竟也甚是維護。
她忍不住地懷疑,這般君子真的存在嗎?還是一切不過都是偽裝呢?
可他也沒必要欺騙她什么,他是高高在上的齊王世子, 她不過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閨閣女子罷了, 他便是騙, 也斷斷輪不到騙她。
聞氏一族果真是端雅慎獨嗎?
也是在虞歸晏側眼瞧他的時刻, 聞清瀟才發現她長著一雙極為純凈的貓眼, 圓圓的眼睛, 僅在眼尾微微上挑, 長在她那張國色天成的臉上, 竟是毫不違和,挑出了三分純凈又嫵媚的姿容。
他以為她沒懂他的意思,便又耐著性子復述了一遍。
虞歸晏猶疑須臾, 到底是接過了聞清瀟手中的溫水,淺淺抿了一口便道:“我不餓了。”
“那我們便不吃了。”聞清瀟擱了瓷碟,恰巧取藥膏的兩個丫鬟回來了,他遂取過藥膏要為虞歸晏上藥。
虞歸晏不太想聞清瀟接近自己,但又顧及著他起了疑心,最后到底是沒動。但她那一瞬間的僵硬與抗拒卻是叫他看入了眼里,他取了一部分藥膏:“你若是不喜,我便讓知香來為你上藥。”他沒再靠近,“無須憂心其他,你只要告訴我你想誰為你上藥便是。”
她還小,余生的路還很長,他一點點教,相信至少能夠教她懂得是非曲直、懂得表達喜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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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廳,女眷及齊王、喬尚書一行人去了又回,喬四小姐的事到底是傳開了,壽宴上的人大多也沒了繼續的心思,主家是因家丑,客家卻是因看夠了熱鬧。
席后,喬府又特意為喬老太君請了戲班子,但勛貴卻是三三兩兩地因著公務謝了罪,唯有女眷留了下來。等得男賓離得所剩無幾,喬青瀾久等不到顧玄鏡與顧聞祁,險些以為兩人已是回了隆宴宮,卻沒想到看到顧玄鏡不知何時出現了,在與喬尚書辭別。
喬青瀾等在原地,待得顧玄鏡走近,這才柔聲問道:“你方才去何處了?”
顧玄鏡不答,甚至仿若未曾看見她,徑直地往前走。
顧玄鏡身量極高,喬青瀾在女子當中已算得上是高挑,可卻不過才堪堪及顧玄鏡肩側,他走得快,她要疾走才能追上。
疾走雖是有失女子儀態,可到底是顧念著他,她便邁大了步伐,盡量跟在他身邊:“玄鏡,你到底怎么了?”
在喬青瀾的詢問聲中,顧玄鏡倏然止了步伐,轉過身看她。
喬青瀾被顧玄鏡眼中的悲愴蒼涼驚到,驀然頓了步伐,她何曾見過這樣的顧玄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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