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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綺掃了眼餐桌,上面全是清淡易克化的食物,米飯也煮得軟爛,明顯菜色全是照顧老婆子的胃口。
年輕人自然通常是喜歡吃硬一點的米飯,且這菜色在白綺看來實在沒滋沒味。
這家的飯桌倒也不是全這樣,晚上焦相公回來,自然又遷就他,只不過白天在家,一個受嫌棄的媳婦,還有一個靠自己吃飯的侄女,都不配焦母遷就。
白綺卻是不管這些的,她開口對一旁的丫鬟道:“做個香鍋,再炒幾個滋味香辣的小菜來,米飯重新給我蒸兩碗,要軟硬適中的。”
丫鬟一時間有些無措,焦府的下人雖然月錢都是綺娘在發,可府里一向是老太太說一不二。
平時娘子都是處處退讓的,這會兒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不但不上前伺候,還單獨點餐,明晃晃打婆母的臉。
現在要是聽了她的,也不知道時候她跟婆母低頭了,下人們會不會遭殃。
還在遲疑,便見娘子一個眼神掃了過來,丫鬟一激靈,連忙下去吩咐了。
白綺這才落座,盛了一碗蓮藕排骨湯給自己,一桌菜也就這樣她能吃,先喝點熱湯墊墊肚子也好。
她這邊渾不在意,焦母卻是火氣上沖,她本就視綺娘為眼中釘,便是唯唯諾諾也看她不順眼。
這會兒居然敢如此無禮,焦母豈能忍得了?她大敢自己的威嚴被挑釁,手掌重重往桌子上一拍——
“白氏,你好樣的,竟如此目中無人,婆母還沒用飯,你倒是先顧著自己的嘴。”
“果真只是在我兒面前做樣子而已,什么賢良淑德,全是裝的。”
一旁焦母的娘家侄女魏姑娘也幫腔道:“是啊嫂子,您便是對婆母有什么不滿,這也過分了。”
“自古以來,媳婦伺候婆母天經地義,哪有讓婆母空著碗看著兒媳婦吃的?說重點,這就是大不孝。”
“哼!還用得著說重?她成親三年也沒給我焦家添個一兒半女,不孝有三無后為大,她已經是大大的不孝了。”焦母道。
白綺美滋滋的喝了小半碗湯,這焦家的生活水準自然無法跟上個世界的白家和江家相比,不過日常吃食方面,縱然不能把燕窩當清粥,魚翅比作面條,普通的雞鴨魚肉是絕對管夠的。
蓮藕新鮮排骨也不錯,小火慢燉用足了時間自然滋味十足,撒幾粒蔥花下去,聞著味都叫人食指大動,喝一口更是鮮美滋味從喉嚨直暖進胃里。
聞言白綺別說站起來服侍婆婆,碗都沒放下的意思:“我倒是想生,可你兒子沒用啊,每次就那么點時間,您農戶出身的,雖說見識短淺,但也總歸該知道哪有種子都沒撒進地里,就指望開花結果的?要真那樣,這天下哪里還愁有餓死之人?”
這話完全不像是綺娘平時會說的,原主平時別說開這種半葷不素的黃腔,便是聽到不雅的詞匯便會臉紅。
更讓焦母氣得發顫的,是這婦人竟然明指她兒子有問題。
這讓焦母受得了?她蹭的一下就站了起來,指著白綺的鼻子便罵道:“你信口雌黃,自己是只下不出蛋的母雞,休得攀扯我兒。”
“我兒待你仁至義盡,三年無子也沒有想過納妾,你但凡要點臉,就該自請下堂,做個女人都做不好,還好意思吃飯?”
白綺慢悠悠的吃了塊蓮藕,果然又糯又香:“納妾?還嫌不夠丟人呢?”
“我作為焦生的發妻,丈夫如此,也就認命了,平時還得費心遮掩。這要是納了小妾,你兒子如今在外這名聲,就不知道是什么樣了。”
“畢竟只聽說過夫妻同心,小妾嘛自然是良禽擇木而棲。哦對了,哪怕這小妾也是嘴巴嚴實的,你焦家養得起嗎?”
“哦我忘了,兒媳婦這兒不是陪嫁豐厚嗎?還有源源不斷的莊子出席和鋪面生意,養個把小妾自然是不在話下。”
說到這里,白綺便臉色一變:“我呸!”
“吃媳婦的住媳婦的花用媳婦的,還靠媳婦養小妾,不愧是身家清白的耕讀人家,這規矩就是與眾不同。”
剛說了兒子不行,這會兒又說他一家子吃軟飯,焦母豈能善罷甘休:“果然商戶就是商戶,仗著有幾個臭錢,便不顧禮法廉恥。”
“嗯,您母子倆倒是顧,你們的禮法廉恥就是端碗吃飯放碗罵娘,不對,這還沒放下碗呢就開始罵了。”
“放屁!”老婆子這會兒也不顧所謂的官家太太身份了,直接擼袖子罵道:“我兒年少有為,豈是靠你養的?”
“他姓焦的每個月俸祿多少?您可是最最清楚不過,每月如數交到你手里,您倒是拿出來補貼過家用?”
“官場應酬多,還有經常附庸風雅,那些錢哪兒來的?不是我白綺的嫁妝,難不成焦生竟貪污行賄找到了別的生財之道?”
“閉嘴!”老太婆差點嚇死:“你這是污蔑朝廷命官。”
“我不也沒把話說死嗎?”白綺無所謂道:“只是合理猜測而已,畢竟按婆婆的說法,我這個發妻竟說錯了他的銀錢來歷。”
焦母不敢在這個問題上跟白綺掰扯,就怕她張口亂說誤了兒子的仕途。
便車轱轆回無子的事情上:“你這毒婦,自己有病,卻張口誣陷丈夫,憑這條我就可以讓我兒休了你。”
白綺笑了:“知道婆婆你一片慈母之心,每每為了給兒子打掩護,次次都掐準時間召相公過去呢,就是不想相公的窘迫暴露在兒媳面前。”
“不過即便要和離,我也不會背著不明不白的惡名,若我白綺犯了七出,被休棄毫無怨言。”
“倒是如果你焦家想好處占盡,那道理就不是這么講的了。”
“哦對了,如果和離,那也不是我離開,而是你們兩母子給我收拾包袱滾出去,沒聽說過和離之后還舔著臉住前妻的屋子的。”
“還有這三年來你們兩母子的吃穿用度,這些得全部還給我的,雖說你官場講究和氣,但我們商人,在乎的可就是利益了,沒得白搭一個閨女養人三年這說法。”
焦母氣得渾身發抖,嘴里一個勁喃喃:“反了,反了天了。”
旁邊魏姑娘見勢不妙,立馬相勸道:“嫂嫂你今天這是怎么了?是不是我住這里久了發作給我看的?”
“這會兒你如此不敬婆母,一會兒表哥回來看你怎么辦。”
在她眼里女人是天生就得畏懼男人的。
白綺卻笑瞇瞇道:“小姑娘,勸你從哪兒來,現在就回哪兒去,踏踏實實的嫁個好人家,這輩子或許還有指望。”
“你別看這老婆子現在對你好,那是這會兒有我,我要走了,你也就上位成了她第一情敵了,我好歹還有錢,你什么都沒有想想自己到時候能過什么日子?”
說著指著焦母道:“也不怕跟你說清楚,這老太婆,哪里是把自己兒子當兒子呢?那是當相公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