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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志明陪著笑臉:“蘇總, 我和星河這么多年的淵源了,當初還是個新人的時候, 就是你爸一手把我捧起來的,這些年,我也替星河出了不少力、掙了不少錢,現在我有了難處,你們總也要幫我一把。”
蘇莘嘲諷地笑了笑:“我第一天就給你過建議了,凈身出戶、公開道歉,你沒聽。”
秦志明眼中閃過一道忍耐之色,好一會兒才道:“蘇總,你就別開玩笑了,這擱誰身上誰都不肯。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你拉我這一把,以后我都會記著你的好,只要能讓我再接一部劇,我就能起來,你相信我,網上我的粉絲都還在,這幾個月下來離婚的后遺癥也差不多沒了,我現在就差這么一個機會。”
“我沒這個本事,你另找別人吧。”蘇莘漠然轉身,快步朝前走去。
秦志明追了上來,急急地道:“蘇總,你別這么無情,你能捧那個顧非楠,怎么就沒本事救我呢?他一個什么作品都沒有的小透明,就這么幾個月的時間被你捧成了流量,你要是想救我就一定能救,就看你想不想——”
“你說得對,我的確不想救你,”蘇莘看也不看他,“你給公司捅了這么大的簍子,差點把公司毀于一旦,我沒找你索賠,已經給了你面子了。”
“你……你真這么無情,我就去求蘇董了,我不信蘇董會這樣見死不救。”秦志明氣急敗壞地道。
蘇莘的腳步一頓,倏地轉過身來,神色冷厲:“你要是敢去打擾我爸,就別怪我落井下石。”
秦志明爆了一句粗口,惡狠狠地道:“你這個女人真是太狠心了,怪不得你老公不要你了,我告訴你,別把我逼到走投無路,要不然大家都一塊兒——”
他的情緒越來越激動,手揮舞著朝著蘇莘的肩膀抓了過去,蘇莘剛要側身避開,忽然一聲悶響,秦志明的聲音戛然而止,“蹬蹬蹬”地后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秦志明在電視劇中向來以硬朗的形象示人,沒爆出丑聞前更有健身教練每天跟著,身材很標準,現在一下子就被踹倒在地,蘇莘吃了一驚,猝然側臉一看,居然是簡亦慎。
還沒等她回過神來,胳膊被用力拽了一下,她被拉在了簡亦慎的身后。
“你是什么東西?居然還敢動手?”簡亦慎臉色鐵青地看著秦志明,從齒縫中擠出幾個字來。
秦志明捂著腰,從地上爬了起來,色厲內荏地叫道:“我只不過是和她說幾句話而已,哪里動手了?你又是誰?怎么打人?”
簡亦慎捏了捏手指,指節“咯咯”作響,森然道:“你不服氣,那就再過來試試。”
旁邊有人陸續圍過來看熱鬧了,朝著他們指指點點,蘇莘深吸了一口氣,忍耐著問:“秦志明,你還呆著干什么?被人認出來的話,這輩子都別想翻身了。”
秦志明狼狽地后退了幾步,拉高衣領擋住了半邊臉,急匆匆地走了。
沒戲可看,圍觀的人散了。
兩個人在轉角處對面而立,氣氛一時有點凝固。
高樓的穿堂風從身邊呼嘯而過,蘇莘被江風吹得不太舒服的鼻子又癢癢了起來,連打了兩個噴嚏。
“感冒了?”簡亦慎有點緊張。
蘇莘搖了搖頭,又揉了揉鼻子:“謝謝。”
這是兩人離婚以來,蘇莘第一次向他道謝,靜謐的夜色中,簡亦慎有了一種錯覺,好像蘇莘的眼神沒有了從前的尖銳和冰冷,有了一絲溫度。
他有點激動,卻又不能外露出來,努力讓自己神情自若一點:“沒什么,我順路經過,剛剛下車來買點夜宵,亦暖說她肚子餓了。”
蘇莘客氣地:“那你忙,我回去了。”
簡亦慎不自覺地跟了兩步,終于還是沒忍住:“那人是以前你們旗下的明星?娛樂圈太亂了,你盡量少和這些明星接觸,誰也不知道這里會不會蹦出一個瘋子來,你畢竟是個女的……”
蘇莘停下了腳步,靜靜地看著他。
簡亦慎倏然住了口,心里陡然一涼。
公寓門口明亮的燈光下,臆想中變得有一絲柔和的目光恢復了原來的模樣。
“其實,剛才我說謝謝的意思,并不是真的感謝你出手相助,只是一種客套,”蘇莘的眼神淡漠,“沒有你,我也不會有什么事,秦志明不敢對我做什么,而我既然敢和他對峙,就不會怕他動手。所以,你也用不著對我的事情指手畫腳,也不用含沙射影地暗示女的不適合娛樂圈,不適合管理娛樂公司。”
簡亦慎愣了一下,解釋道:“我沒這個意思,就是擔心你。”
“有沒有你心里知道吧,而且,不只是你,只怕你媽也在慶幸,幸好我和你離婚了,要不然簡家的兒媳天天被爆光各種娛樂新聞,和各種男人的名字放在一起,臉都要被丟光了。”蘇莘笑了笑。
簡亦慎啞口無言,的確,鄭茗瀟說過這話,而他自己,如果他有權利選擇的話,可能也寧愿把星河的事務接管過來,而不是讓蘇莘承擔這些風雨。
蘇莘迎視著他的目光,神情坦然:“但是你看,我待在你身邊三年,沒有人恐嚇騷擾、沒有流言緋聞、不用絞盡腦汁,過著悠閑富足的富家太太生活,讓人羨慕嫉妒。結果呢?我滿心滿眼都是你,丟了屬于我自己的快樂。現在公司里雖然有各種各樣的變故和忙碌,我卻覺得所有的一切都是屬于我的,在我手里緊握著,不會因為別人的一句話、一個眼神而流失,我的快樂被一點一點地找回來了,我很享受這樣的生活。”
簡亦慎的臉色漸漸白了。
“所以,收起你無謂的擔心,任何一個行業都有可能會有瘋子,就好像倒霉的人走在路上都有可能被高空拋物砸到,擔心這個,還不如擔心明天早飯吃什么來得重要。”蘇莘輕笑了一聲,轉身留給了他一個灑脫的背影。
雖然這一出意外破壞了整個晚上愉悅的心情,但蘇莘還是睡了一個好覺。
可能是對簡亦慎的那一番話,讓她發泄了一些心中暗藏的負面情緒。
其實她早就該明白,她和簡亦慎是同一類人,都驕傲、自負、渾身棱角。愛上簡亦慎的這些年,她用盡全力收斂了自己身上的鋒芒,試圖從相似成為互補,拼合成為圓滿無缺的一輪滿月,可現在,拋開了那些愛意,展現了自己的本性,她和簡亦慎就好像是兩只刺猬,渾身是刺,就算勉強擁抱也只能碰得滿體鱗傷。
想必今晚的簡亦慎,已經明白了這個道理。
天氣越來越冷,眨眼就到了圣誕和新年。蘇莘盼著蘇何能在新年回家一趟,也好讓記掛著兒子的蘇廷允安安心,可給蘇何發了好幾條消息,蘇何都沒答應要回來。
跨年夜那天,蘇莘陪著蘇廷允在上安山里過的,靜謐的小山村里沒有城市的喧囂,平靜安穩,蘇何打了個電話過來問候,蘇廷允把他臭罵了一頓,最后還是蘇莘把他勸住了,接過了電話。
“對不起,”蘇何的情緒低落,沒有了一開始那種不管不顧、破罐子破摔的勁兒,“你幫我多陪陪爸。”
蘇莘也不知道該怎么說,只好勸他:“你在外面散了半年的心,該回來了,公司有我,以后你想做什么就什么,但不管你走得多遠,最后要回的家還在這里,對吧?”
蘇何沉默了片刻:“等這段旅行結束后再說。”
蘇莘也沒法強求,只好又問:“那你現在在哪里呢?”
蘇何報了一個名字:“r國的一座雪山,我登山的路線是很少人走的北山,太美了,小莘,你要是有空了一定要來,那種感覺是語言都形容不出的壯觀,簡直要讓人窒息。”
“哥,你注意安全啊,最好讓專業的團隊帶著一起走。”蘇莘擔心地道,她感覺不到美,只聽到了“很少人走”的危險。
“放心,我有經驗。”
兄妹倆又聊了幾句,這才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