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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開學了,學校里各種各樣的瑣事一大堆。袁有才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慢慢思索著,看有沒有什么遺漏或者是可能出現紕漏的地方。每期開學,都會有不少的關系戶要往學校里塞人,這個也需要照顧,那個也需要照顧,如果都來者不拒,那就是再修一棟教學樓也裝不下。因此,如何選擇,如何拒絕,就需要好生琢磨了。
一般情況下,即使要拒絕,袁有才也會盡量婉言。有句話說的好:別不拿村長當干部。再小的官,說不定后面也立著一尊大佛。即使沒有大佛,山不轉路轉,說不定哪天自己也有求到別人頭上的時候。所以說呀,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袁有才的原則也是能不得罪人,就盡量不得罪人,事情雖然辦不成,可留份人情也好呀。。
就在此時,輕掩的辦公室的門嘭的一聲響被重重推開來了,緊接著一陣“噔噔噔”急促的高跟鞋聲音從門外傳到了辦公桌前。
袁有才不用睜開眼睛就知道,來的人就是初一二班的班主任高玉蘭高老師,也只有她那個火爆脾氣,才敢如此肆無忌憚地沖進自己的辦公室。
果然,袁有才還沒開口,那高玉蘭就帶有很大怨氣地嚷道:“袁校長,怎么又往我班上塞學生呀?你上次不是答應過我就最后一個了嗎?我曉得你也很為難,都是關系戶,可也不能什么歪瓜裂棗的老往我班上塞吧?你看那幾個學生,一天到晚不好好上課,不是逃課就是不交作業,還偷偷抽煙喝酒,前陣子還打架,我都快頭疼死了,你這又要塞人進來,還讓不讓我活呀?”
這一陣劈里啪啦的,讓袁有才都插不上口,他只得苦笑了笑。
高玉蘭四十多歲,五官倒也端正,不過就是顴骨有點高,嘴唇也很厚,使得她看起來顯得有些兇相,性子急,脾氣躁,心頭藏不住事兒,說話總是劈里啪啦夾槍帶棍的。現在是石室中學初一二班的班主任老師,是成都市一級教師,曾獲得國家優秀教師的稱號,對于學生管理和教學都很有一套,帶出來的學生成績都很不錯,也算是石室中學的一寶了,也難關袁有才對她是青睞有加,格外照顧了,人才嘛,總是有些個性和脾氣的。要是換著別人,敢這樣子在他面前無理,那還了得,這石室中學可是他袁有才的地盤,他眼里可容不得半點沙子。
高玉蘭找上門來說事兒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袁有才也不感到驚異和愕然。等她一口氣說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條細理地說道:“高老師,別著急嘛,坐下來慢慢說,慢慢說。”
高玉蘭剛才發泄了心頭的不滿,這也好似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不妥,怏怏的坐了下來,不過嘴上還是沒有絲毫讓步地說道:“袁校長呀,不是我自私,老是斤斤計較,可我班上都塞進了四個學生了,而其他班上才一個,你總不能看我好欺負,就一直沒完了吧?你可是給我保證過的,你這個大校長可不能說話不算數吧?”
“你還好欺負?全校敢這樣和我說話的也就你一個!”袁有才指著高玉蘭無奈地笑道:“老是塞學生到你們班上,是因為你有能力嘛,能者就要多勞,這是學校對你的新任,也是家長對你的信任呀。這些家人可都是沖著你的名頭,點名要孩子到你班上,我也很為難呀,總不可能給拒絕了吧?”說罷,袁有才雙手一擺,顯出一副確實很為難的表情。
高玉蘭也曉得袁有才說的是實話,別說石室中學了,就全成都的四七九中,哪一所學校沒有一些關系戶呀?可班里這樣的學生多了,不僅自己不好生學習,還會在班上形成一種不良的風氣,影響整個班級。她不可愿意自己的聲譽砸在上面,因此還是堅持道:“我也知道校長很為難,可要全部集中在我班上也不好管理呀,到時候相互之間出了什么岔子,別說我不好交代了,就是校長你也不好交代呀!”
袁有才深有同感的點點頭。其實高玉蘭所說的,袁有才又怎么會沒有意識到呢?這些個紈绔子弟,向來都是眼高過天的,誰也不服誰,都撞到一起那還有好?可要不這樣安排,家長那里又過不去呀,他們可不會管你學校為不為難,只會覺得你這個校長不給他面子,連這點小事情也不給他辦妥當。所以這他才一直在為此而頭疼呀。
正在此時,門口又來了一位老師,探頭看了一下,說道:“哎呀,袁校長您正在忙呀,那我稍等一會兒再來。”
“沒事,你說吧,等會兒我要出去。”袁有才一看,是初一一班的班主任陳文治,心想,這次沒有塞人去他那個班上呀,他來有什么事情呀?
其實現在袁有才心里挺煩,實在不想和陳文治說些什么,讓陳文治進來的目的,就是暗示高玉蘭,我這里要和陳文治說事情,你的時候我們已經談完了可以先走了。他可不想在和高玉蘭在這件事情上繼續糾纏,哪曉得高玉蘭好似鐵了心似乎,坐在那里一動不動,袁有才眉頭皺了皺,可也不好直說,只得將注意力轉到陳文治身上。
陳文治也有些不愿意高玉蘭坐在這里,似乎想要說的事情不愿意她聽到,因此看了看高玉蘭,又有些為難地看了看袁有才。不過見高玉蘭穩坐也不避諱,而校長也沒有說什么。有心不說了,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無奈之下只得硬著頭皮湊上前去對袁有才問道:“校長,聽說這次轉來一個初一的學生叫冷冰寒?”
“是呀,有這么一個學生,怎么啦?”袁有才有些好奇,怎么這陳文治也關心起這件事情了。
而一旁的高玉蘭心頭正煩著呢,也沒有多大的心思去聽陳文治什么雞毛蒜皮的事情。可一聽到這個名字不由得心頭一緊,嘀咕道:這個冷冰寒不就是袁有才想要塞到自己班上的學生嗎?她立即支起了耳朵仔細聽著,也想曉得這個陳文治為什么會提及這個學生。
陳文治支支吾吾半晌,才說道:“校長呀,這個學生能不能分到我們一班?我愿意為校長分憂,帶這個學生。”
袁有才一下子眼都瞪大了,這個陳文治,以前塞一個學生到他班上去可是萬般不情愿,老臉拉得比驢臉還長,這次是怎么啦?竟然會來主動請纓,這太陽打西邊出來啦?
高玉蘭也是一臉的驚訝,由于都在一個年級,這個陳文治一直和自己打對臺戲,雖然總被自己壓了一頭,可他好像是從來都不死心。對于這個對手,自己可最是清楚不過,他可是無利不起早的主,以前兩個人還為了自己班上少分一個插班生而鬧得不歡而散。他這次這么主動要求究竟是為了什么呢?難道其中還有不為自己所知的隱情?
正文 第九十九章&
爭奪
(這個星期沒有推薦和宣傳,全靠大家扎起了,謝謝)
袁有才一聽心頭那個樂呀,好你個高玉蘭,剛才我好說歹說你不是怎么著都不要這個學生嗎?現在一聽陳文治想要了馬上又改口了,還真是吃不了虧的主。不過這樣的情景是袁有才樂于見到的,這些班主任甚至任課老師,要沒有相互競爭比拼的勁兒,整個學校也就沒有了活力,只要把控好度,有競爭才會有進步嘛。
“這——”高玉蘭一下子給哽住了。
按照規定,學校的學生分配一般都是先由教務處把各班的學生名單通報給各個班主任,沒有異議后才出最后的正式通知和花名冊,不過以袁有才的強勢,就算老師有異議一般也不會變動,所以一般大家也就把手中拿到了學生名單默認是最終確定的情況了,高玉蘭也因此才會看到名單后來找袁有才。不過畢竟不是學校正式蓋了鮮紅大印的通知,有些名不正言不順,現在陳文治揪著這個問題,高玉蘭還真不好說。
不過高玉蘭不愧為優秀教師,靈機一動說道:“你要不相信問問校長,是不是已經把冷冰寒劃到我的班上了?而且這個可是學生家長的強烈要求,誰讓我是優秀教師呢?孩子家長非要這樣我也沒有辦法呀。有本事你去和學生家長說說看,只要他們同意,我也沒有意見。”
她這一招順水推舟可使得妙,不光是把校長給牽涉了進來,還提到了學生的家長的態度,心想:這下子你沒轍了吧?
哪曉得她不提優秀教師還好,一提這茬陳文治更是火起,臉沉似水,瞪了她一眼憤然道:“好,只要你沒有意見,校長也同意,我可以去和學生家長溝通。”
兩人正爭執不下,袁有才也有些傻眼了,原本傷腦筋推都推不出去的學生,這一下子又變成了搶手貨,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呀。
就在此時,桌上的電話響了。高玉蘭和陳文治也很自覺地閉上了嘴。
“你好,我是袁有才。”袁校長一本正經的拿起了電話,不過馬上身子就彎了下來,臉上也堆滿了笑容,有些諂媚道:“啊,原來是劉主任呀,真是難得聽到您的指示,什么,好的,好的,沒有問題,我一定處理好,請您放心……”
高玉蘭和陳文治看在眼里,直到肯定又是什么高官來的電話,心頭不由生出幾分同情來,別看這校長平時很威風似的,可也實在不是那么好干的。
袁有才放下了電話,臉上的神色凝重起來,看了看手下的兩位老師,半晌后才對他們說道:“你們倆也別爭了,那個叫冷冰寒的學生要跳一級,不上初一了,而是上初二。”
“啊,又跳一級?”陳文治不禁驚呼道,不過看見校長和高玉蘭都很是驚奇地盯著自己,又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看來這個陳文治一定知道些什么。”袁有才和高玉蘭心頭都這樣想到。
“好了,高老師,你的問題解決了,先回去吧,陳老師留一下。”袁有才揮了揮手道。
高玉蘭當然曉得這袁校長肯定是要問陳文治這冷冰寒的事情,她也很好奇,不過校長都明確表態了自己也不好再懶著,只得怏怏地轉身出去了。
“說說吧,這個冷冰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袁有才點燃了一根煙,慢慢靠在座椅上,審視著陳文治。當對方講話的時候,凝視他的效果就是可以捕捉他心理的波動,普通人總是不會太掩飾自己的真實想法。
也難怪袁有才這么重視了,對于自己學校里比較特殊的學生,要是不弄清楚情況,只怕他連吃飯都會吃不香。
陳文治也曉得今天要不坦白交代,肯定是走不出校長這個辦公室了。誰讓自己那么急匆匆跑來要人呢?還一副了解實情的樣子,校長不問自己那就奇怪了。于是也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一講了出來。
原來陳文治有一個大學同學正好在西昌一中當老師,正在找關系想辦法希望能夠調到成都來,于是經常會和陳文治通通電話,了解一下成都這邊的情況。
昨天晚上,那個同學又打電話,閑聊中,無意中說起了自己學校一個天才學生,也轉學去成都了,聽說好像就在你們石室中學。
陳文治一聽就有質疑了,這石室中學可不是一般人能夠進來的,更別說從西昌轉來的了。聽老同學不相信,這位老師可就急了,連忙爭辯說道這可不是一個一般的學生。于是就把所聽說過的有關冷冰寒的種種軼事都給說了一遍。
三歲上幼兒園就領工資,六歲上小學就直接跳了一級,十歲上初中,期末考試竟然靠691分的高分。雖然成都和西昌期末考試的不是統一的,但作為初一班主任的陳文治也曉得,七門功課,還包括語文、政治、歷史、地理這些偏文科幾乎不可能拿滿分的課程,691的高分是何等的夸張和嚇人。
聽這個老同學說得是有板有眼,信誓旦旦的,陳文治便有幾分相信了。但更令陳文治感到咂舌的是,這個學生家長竟然是西昌這個地級市的市長。別看西昌距離成都還有500多公里,手伸不到成都來,可官場中的人,哪個沒有一些錯綜復雜的關系網絡,真正能執掌一方的大員,背后的力量是自己這些局外人想都無法想象的。
想到自己正好是教初一年級的,陳文治便不由有些動心了。就算同學說的有些夸張,打下一些折扣同樣是很不得了的。如果這個學生能在自己的班上,成績又好,關系又硬,那還怕自己沒有出頭之日?
前兩年評級,高玉蘭評上了一級,可自己只評上了二級;評優秀教師,自己又沒有掙過高玉蘭,陳文治心頭可是一直憋著火呢!他一直覺得,自己一點也不比高玉蘭差,不過就是自己沒有她那么好的契機,可如果班上有了冷冰寒這樣的學生,說不定就不一樣了。因此,他才跑來校長這里,想要在最終決定之前,把這個學生要到自己班上。
這件事情想來應該是易如反掌的,因為幾乎所有的班主任老師都怕這些高干子弟,既不好管理,又不好得罪,拿著最是頭疼。每次為了把這些學生妥善安置在各個班上,校長都要費不少功夫,現在自己主動要這個學生,校長還會不同意?既賣了校長的面子,又趁大家還不曉得實情之際,搶占了這個先手,等以后讓其他人后悔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