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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還有一個月的時間,足夠他們慢慢的走到州府了。
在路上花費了足足大半個月的時間,他們抵達了州府。
州府可比青陽縣一個小縣城繁華多了,物價自然也高多了。尤其是現(xiàn)在是秋闈時期,來州府參加鄉(xiāng)試的秀才不知凡幾,物價也是一漲再漲。
一群人找了一家空房較多的客棧,一問住店價格,都嚇了一跳,普通房間一晚上就是一百文錢,簡直就是明晃晃的宰客啊!
六個秀才中家里條件最好的也就是何正鳴,但即便是何正鳴也覺得這個價格高得讓他肉疼。
于是顧文景便提議道:“不如我們合租一個院落吧!”
租房子可比住客棧劃算多了,而且六個秀才身邊都有家人或者書童,做飯之類的小事可以麻煩他們幫忙。
眾人覺得有理,便去牙行租房。
找了幾家出租的宅子,最終選擇了距離考場最近的一個租了下來,租金各人平攤,其他自費。
顧文景跟顧父選了一個房間住了進去,顧父一個從來沒做過家務的大老爺們在這個時候堅決不讓顧文景動手整理屋子:“你好好休息,爹來干!絕對不能耽誤你考試!”
顧文景被顧父強行按在椅子上坐著看他收拾屋子,顧父動作笨手笨腳的,但那認真的樣子讓顧文景心中認同了這一世的父親。
他悄悄的起身幫忙一起收拾,顧父鋪好床轉過身才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將桌椅窗子都擦干凈了,又急道:“不是叫你別動手嗎?你看書著就好!”
顧文景直接被顧父強硬的轟了出來。
站在院子里,顧文景看到了張秀才選擇的那個房間,透過窗戶,他看到了張秀才正跟大爺一樣坐在椅子上,等著自己的妻子將屋子收拾好。
張秀才的年齡比顧父略小幾歲,他的妻子比顧母要小很多,但顧文景之前見到張秀才妻子,卻覺得她看起來比顧父還要蒼老。
生活將這個女人磋磨成黃臉婆,而看張秀才的樣子,似乎也不像是愛重妻子的模樣。或許張秀才一直不中舉,他的妻子還有熬出頭的一日,若是他中了舉,將來美人在懷,淪為黃臉婆的發(fā)妻只怕未必能保住性命。
第46章 男主是書生
顧文景往其他房間看了看,就轉身去拎水桶打水。
他剛提著水桶進屋, 顧父就連忙道:“不是說讓你歇著嗎?馬上就要考試了, 你得養(yǎng)精蓄銳!”
顧父從顧文景手里接過水桶, 將臟抹布放進去搓洗。
顧文景當然不可能袖手旁觀看著顧父干活,他一邊幫忙一邊道:“做點小事不算什么, 哪有當?shù)母苫顑鹤臃炊菹⒌牡览恚俊?
顧父心底涌出一股暖流,他這才不說什么,父子倆一起將屋子里打掃得干干凈凈。
只不過顧文景沒想到的是, 跟人合租是省事兒了, 但合租之后各種雞毛蒜皮的事兒層出不窮, 簡直神煩。
幾個秀才為了臉面起碼表面上不會斤斤計較,但秀才的家人和書童就未必不會計較了。
一直在屋子里溫書的顧文景還是因為某次張秀才的妻子與何正鳴的書童為了曬衣服的位置吵了起來, 鬧大了, 他才知道平靜表面下的風波。顧父為了不影響他溫書, 提都沒跟他提過。
好在顧文景的耐心告罄之前, 鄉(xiāng)試開考的時間到了。
顧文景拿著顧父為他準備的考籃,和其他幾位秀才一起朝貢院走去。
他們住得近, 所以不怎么著急, 沒想到去了貢院外卻發(fā)現(xiàn)早早就有許多考生排隊等著了, 這些人很可能是凌晨就提前來排隊了。
他們連忙走到隊伍后面排好。
顧文景站在六人中的最后一位, 何正鳴就站在他前面。
排隊進入貢院的隊伍總共有兩支, 顧文景下意識的打量起其他考生們來。
站在這里排隊的考生都是秀才,而秀才也有區(qū)別,有正年輕力壯的, 二十歲左右的秀才;有稚氣未脫的,才十二三歲的小秀才,更有鬢發(fā)微白四五十歲的老秀才。
顧文景目光掃過周圍,忽然眼神一定,他剛剛眼角余光瞥見另外一支隊伍中的一個藍色錦衣的年輕秀才往另一個穿著樸素的少年秀才的考籃里扔了什么東西。
雖然他沒有看清是什么,但在這個時間點,一個人往另一個人考籃里扔東西,想想就知道不會是什么好事。
顧文景下意識翻找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考籃,沒發(fā)現(xiàn)什么額外不該出現(xiàn)的東西,然后小聲對站在自己前面的何正鳴說道:“你檢查一下自己的考籃,看看里面有沒有多出什么不該有的東西。”
顧文景這一提醒,何正鳴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連忙低頭檢查自己的考籃。
見何正鳴正在檢查考籃,顧文景看了一眼那個衣著樸素的少年秀才,然后一臉驚喜的看向那邊:“咦,那不是李兄嗎?”
他裝作遇到故人的樣子從自己這支隊伍朝隔壁那支隊伍走去,在路過那個少年秀才時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他笑著道歉道:“對不起!我沒注意!”然而誰也沒有注意到他極快的對少年秀才說了幾個字:“檢查考籃!”
說完后,顧文景一副急匆匆的樣子朝前走去,找到一個穿青衣的秀才熟稔的喊道:“李兄,你也來參加今年的鄉(xiāng)試?我聽說你……”
那個青衣秀才轉過頭看向顧文景,一臉疑惑:“請問你是……”
顧文景臉上浮現(xiàn)出尷尬之色:“對不起,我認錯人了,我曾經(jīng)認識一個朋友也像兄臺這般玉樹臨風,我看你背影很像我那位朋友,沒想到認錯人了。”
青衣秀才本來被人無故打擾覺得心煩,但聽到顧文景這番話,臉上不自覺的露出笑容來:“沒事沒事,認錯人而已。恰好我也姓李,我叫李承,這還真是緣分!”
顧文景沒想到自己只是隨便編造個認錯人的理由,竟然真的找到一個‘李兄’了。他本來只是想借這個機會路過那個少年秀才身邊提醒他一下而已。
顧文景笑著對李承說道:“我叫顧文景!這場烏龍能讓我結識李兄這樣的人杰,也是榮幸!”
李承臉上的笑意更深了,拉著顧文景道:“顧兄站我前面!我們一起排隊。”
李承堂而皇之的讓他插隊,顧文景連忙推辭道:“李兄客氣,我是與同鄉(xiāng)一起來的,不好單獨離去。待鄉(xiāng)試結束,我與李兄再好好喝一杯!”
李承遺憾的放手:“那好,今日與顧兄一見如故,鄉(xiāng)試結束后,我在煙云樓請你喝酒。”
顧文景重新返回自己的隊伍,在路過那個被他提醒的少年秀才身邊時,他聽到了少年一聲低低的“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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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景回到自己之前的位置,何正鳴好奇的轉頭問道:“你跟那位秀才是怎么認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