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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煙中,易塵只敢眼前的景物忽然在瞬間加速著向后倒退出去,突如其來的速度變化令他頭腦一陣眩暈。耳畔不斷響起的各色聲響也在這時刻突然變得模糊起來,唯一不變的是那一只箍在自己身上的手臂,為了防止“獵物”脫離,杰森寧可將易塵的肋骨壓斷也絕不會放手。
他覺得自己簡直是給綁在了一輛突擊車上面,然后在這個世界上最崎嶇起伏的道路上開足了馬力奔馳著。
“我被劫持出去了?”
“他到底帶著我跑出了多遠,我現在又是在哪里?”
……
易塵的腦海中盤旋著許多問題,他只是覺得這個人狠狠地勒住了自己,然后跑啊跑,一會兒向前,一會兒又轉彎。由于速度極快,易塵甚至都來不及分辨四周的景物來判斷地方所在,他只是知道這個人逃跑得非常有技巧,因為有好幾次易塵感覺自己的視線陷入了黑暗之中,然后重見光明。這證明他帶著易塵幾經輾轉,許多次的進入暗道或者是地下通道,而這種地形恰恰是分路最多,最難以追蹤的地形。
當速度終于緩慢下來后,易塵發現已經是日落西山的黃昏時刻,自己也來到了滿是焦黃沙土的荒漠地帶。遠處的一輛老舊突擊車在瞳孔中愈來愈近,然后隨之出現的一個人也是他認識的家伙。
“砰!”
杰森將易塵丟在了地上,還好地面已經全部沙化,否則這一下臉朝地就傷得不輕。
“我整整逃了一個下午!你如果不給一個解釋,等著回去受罰吧!”
易塵聽到了杰森的聲音,里面飽含了許多怨恨,“這小子還什么話都沒吐出來,你就開槍?要是這一次拼著和漠區開發部結仇,卻什么都給搞出來,我們就都死定了!”
他從這幾句對話里咀嚼出了一些內容,并且完全確認杰森之外另一個人的容貌之后,他對這些推斷也更加確信了。
“竟然是那個聯邦的財團勢力!他們到底怎么發現端倪的!?”
這個時候,易塵在終于體會到了大財團大勢力的能量,如果說他還能理解開發部能夠在短短的一段時間里就發現了自己的狐貍尾巴,那這個聯邦財團勢力的人到底又是怎樣截取出這段有關第三件鎧的消息?易塵無論如何也想不通這個問題。
“是不是想不通,出了開發部之外,還有第三方惦記著你?”好像是看出了易塵的心中所想,那個人笑瞇瞇地蹲了下來。
這張臉易塵認識——艾克!
“說起來你得感謝我,那支拷問藥劑可是能夠將一個人變成白癡的。”艾克說道。
易塵微微喘息著,他整個人還趴在地面上,額頭磕著沙土,只能極力地將眸子朝上看去,緊緊盯著艾克和杰森。易塵知道,在這個時候他是絕對不能先開口的,一旦忍受不住沉默的恐懼而開口詢問,就會暴露出心理防線的弱點,從而失去談判的主動權。
“咔嚓……”
沉默中,易塵聽見了一聲子彈上膛的脆響,然后他感覺到一個大口徑的鐵管子抵住了自己的頭顱。
“這是從你家里找出來的玩意兒,我倒是沒想到居然還是性能如此優秀的實彈槍。”艾克笑著說道,他的手里拿著的正是易塵的“沖擊波”。
“來找你之前,我們先去你的住處做了一次訪問……嗯,畢竟我們也有需要服務的對象,上頭的命令是必須不擇手段完成的,這一點希望你理解。”艾克說道,他將“沖擊波”的左輪槍膛推了出去然后按回,為的只是讓易塵清楚看見,里面已經裝滿了實彈。
“我不明白,你們到底想要什么呢?”易塵嘶啞著嗓子說道,沙塵已經沾滿了他的口鼻,他試圖回應一些毫無營養的話語從而拖延時間思考對策。
“兩個問題!”艾克伸出了兩根手指:“第一,你到底知不知道那件鎧的下落?第二,假設第一個問題的回答為‘是’,那么把那件鎧的下落說出來。”
第二十一節 我不是軟柿子
艾克和杰森的目光都緊緊盯著易塵。
“如果……我是說假設,如果我對第一個問題的回答是‘否’,那么我的下場會如何?”
“依據你的假設,當問題的回答為否定時,你的價值就會變成零,甚至是更糟的負數。你要知道我們為了救你花了多大的代價嗎?而我的同伴也會因為我在他在確認你的真正價值之前就魯莽地動手,然后把留下來的爛攤子推在我身上。這樣的話我就死定了,那么你也就死定了。”
易塵臉朝地蹭著沙土,努力地揚起了灰頭土臉的面容。“沖擊波”的槍口就抵在自己的額頭上,艾克的手指也絲毫不敢放松地扣在扳機上,那種行為仿佛在說:不要試圖抵抗,任何的抵抗都極可能成為你喪命的契機。
他就猶如一張彩票,艾克和杰森則是賭博者。雖然他們兩個傾家蕩產孤注一擲的賭博行為并不是易塵的過錯,但是當知道自己分毫未中之后,誰都會把那張記錄著失敗的彩條當成發泄工具撕得粉碎。
“我現在回答你的第一個問題……”易塵張開了嘴,一字一頓的說道。
此時,甚至就連居高臨下的兩位財團鎧師也屏住了呼吸,在場任何人都知道,易塵現在說的話已經不單單只是一個答案而已,更是一個決定他們三人生死命運的關鍵。
“……鎧的下落,我知道!”
兩道不約而同的喘氣從艾克和杰森的口中長吁而出。
艾克甚至哈哈大笑了起來:“看!老子賭對了!”
杰森也面露欣喜之色,但他的表現卻更加冷靜一些:“說,鎧的下落在哪?”
“我也會回答第二個問題的。”易塵面無表情看著他們,但是就在忽然之間他的語氣森冷了許多,回答的內容也偏離的主題:“……你們現在給我把槍口挪開!”
他找到了主動權。
話說完之后,杰森卻以同樣森冷的語氣回答:“你以為你得到主動權了嗎?”
“要不要試試看是主動權在誰的?”
易塵冷笑著,盡管他現在的模樣十分狼狽,但是那張臉上浮現出的表情卻是在那類底層掙扎的人的一種瘋狂。
大部分拾荒者懼怕他,敬畏他,并不是沒有理由的。每天都過著提心吊膽的生活,在尋常人看來十分寶貴的性命對易塵來說,只不過是一種在關鍵時刻可以當作賭注資金的事物。
“我知道,無論鎧師多么強大,收入的錢財有多么多,但是本質上還是一種拼命的工作。不過比起我們這些還要下賤的拾荒者,到底哪一個更重一些?”
“你想拿這個情報當作籌碼?”杰森冷冷地問道。
易塵“嘿嘿”笑了兩聲,用更加寒冷的目光作為回應。
“怎么辦?”艾克的槍口還抵在易塵頭上,他用詢問的眼神看向了同伴。
杰森只是猶豫了一小會,就做出了決定:“照他說的做。”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