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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果點點頭,正要踏上衛家的馬車,后面便有人把衛西洲叫住了。
“將軍且慢一步!”來人是晉元帝身邊的老太監趙林,神色看起來頗為匆忙,見衛西洲還沒來得及離開,臉上露出個慶幸的表情。
衛西洲擰眉:“公公這是有何事?”
趙林一掃拂塵,捏著嗓子同衛西洲笑說:“是陛下想起今夜有些話還未與將軍說,特命老奴來找您,這會兒陛下還在勤政殿里等著,還請將軍快些腿腳,跟老奴走一趟罷?”
皇帝有請,衛西洲身為臣子莫敢不從,他對衛良陰交代了幾句就要跟著老太監走,不想太子謝昭并幾個王爺也走到了宮門口。
一時間,宮門處著實熱鬧起來。
“太子莫要太過憂心。”豫王謝渠出言寬慰面有疲色的太子,“國公爺與京兆尹的事尚未有所定論,說不定只是關一晚便無事了,父皇向來是個重感情又念舊的,總不會讓國公府太過難堪。”
秦王謝誠聽了掩住眼底的冷笑,只聽謝渠在這里胡咧咧。
晉元帝是個什么樣的皇帝大家都心知肚明,愛時欲其生,恨時便欲其死,皇后鳳逝他作為丈夫可以為了先皇后幾年不納娶新人,但作為皇帝,寧國公觸犯到了結黨營私這條紅線,估計不死也要剝層皮。
太子謝昭作為儲君自然也是深知晉元帝的脾性,謝渠的話并不能讓他的神色多有放松。眼下,謝昭也只希望寧國公沒有真的做出什么越矩之事,不然便是自己也保不了他這外家了。
心底低嘆一口氣,謝昭道:“本宮只送諸位弟弟到這里了。”
靜王謝臨沉聲道:“更深露重,太子也快回寢宮吧。”
謝昭看他一眼,正欲點頭,便看到了同樣停留在宮門口的衛家馬車。
“衛將軍還沒走。”謝渠突然出聲說,“老三的準媳婦兒好像也在?”
天色陰暗,只有宮門口的兩盞燈籠透著光,謝臨與太子告辭后,便不管身邊的豫王跟秦王,徑直往衛家馬車的方向走去。
“衛將軍。”謝臨對衛西洲點了點頭,也不理會人被打招呼的人什么想法,只錯不來到白果面前,微微垂了眼,低聲問他,“昌平伯府的馬車沒來接?”
白果看見謝臨就忍不住紅了紅臉,點點頭說:“許是父親走的快……就先,離開了。”
謝臨聞言,眉心微蹙,他伸手探了探白果被風吹得略涼的臉頰后,就解了自己身上的斗篷給白果披上,斗篷帶著一層兔毛做的高領圍脖,正好虛虛掩住白果尖尖的小下巴。
旁若無人地替白果系好斗篷帶子,謝臨輕聲道:“本王送你回府?”
白果還沉浸在謝臨一連串的動作中愣愣地沒能回神,旁邊衛西洲卻看不過去,出聲道:“勞煩靜王殿下掛念,不過白果是我衛家的外甥,自然由我衛家人護送回府,就不需靜王殿下熱心相助了。”
謝臨笑笑,看一眼老太監趙林,意味深長道:“衛將軍眼下不是正忙。”
老太監趙林也跟著催促說:“衛將軍與老奴快些走吧,再晚陛下怕是等急了。”
衛西洲聽了不由跟趙林吹胡子瞪眼,但他不想叫謝臨得逞,便拍了把衛良陰的肩道:“陰兒,等會兒記得把你表弟好好護送回伯府。”
“放心把爹,包在孩兒身上。”衛良陰點頭,然后對著謝臨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笑瞇瞇說,“靜王殿下,您雖然同我家表弟有婚約在身,不過眼下天色已晚,殿下身為既男子,便是為了家弟的名聲著想也該適當與家弟讓開些距離,以免讓人說了閑話去,您說對不對?”
謝臨看了看天,臉上倒是沒什么多余的表情,輕笑一下,復又點頭道:“衛公子所言有理。”
說罷,他卻仍舊沒有離開,而是從身邊太監手里接過一個精致的手爐遞給白果,又輕聲道:“若是冷了就在馬車上拿著它捂手,最近一日比一日涼,還是要多穿些衣物再出門。”
“我不冷的。”白果紅著臉,抱著手爐吶吶道,“殿下……今日送到偏殿的果酒,很暖身。”
謝臨輕笑著讓他將手縮回斗篷里,問:“是覺得好喝嗎?”
白果點頭:“好喝的。”
謝臨笑了笑,又問:“好喝……所以喝了多少?”
白果眨了眨眼,一股窘迫感涌上腦袋,要足足過了半晌,他才垂著頭,很不好意思地開口慢吞說:“都……都被我喝光了。”
第28章
衛西洲看著謝臨旁若無人地同白果親近,腮幫子一疼又一酸,那點護犢子的勁兒上來只恨不得不顧尊卑去把這靜王殿下給拉得離白果遠遠的。
可惜老太監趙林實在著急,湊在衛西洲跟前一直碎碎念道:“將軍,跟咱家走吧!快些走吧。”
“走走走!”衛西洲狠狠瞪了一眼毫無所覺的謝臨,氣哼哼地轉身走了。
謝臨見白果實在窘迫,也不再逗他,輕笑著說:“跟衛公子去吧,回府后早些休息,嗯?”
白果赧然地點點頭。
老太監趙林到底是把衛西洲請進了宮,白果被謝臨扶著上了衛家的馬車,衛良陰把轎簾放下。
“不勞靜王殿下費心。”
謝臨站在車架外目送衛家的馬車沿著宮門外的紅墻緩緩離開,許小眼上前小聲道:“殿下,咱們也回了吧?”
謝臨點點頭,復又沉聲道:“惠妃那里繼續派人盯著,若是有裴家人進宮,就把這消息送到勤政殿那位的耳朵邊去。”
許小眼垂眸:“奴才曉得。”
天邊銀月如鉤,趁著月色,衛良陰用了不多長時間便把白果回到了府門前。
說來吏部的動作倒是快得很,前面昌平侯剛被降貶成了伯爺,這原本的牌匾就被立馬摘了掛上了新的。
何氏先前聽聞宮里來信說是家里的侯爺被貶,早早被刺激地暈厥過去,這還沒緩過氣,吏部就來人換了牌匾,自然又是一番兵荒馬亂。后院的妾室們見府門的牌匾被換,紛紛慌了神,都簇擁到主院里嚶嚶哭泣,衛氏本就心煩,見她們哭得大聲,又是胸悶又是頭疼,耷拉著眼訓斥了她們半晌這才把人都趕回了后院。
“侯爺回府了!”何氏身邊的大丫鬟玉枝從主院外匆忙跑進來。
何氏站起身,看到昌平伯在小廝的圍簇下進門,起身喊道:“侯爺!”
昌平伯今晚在王公大臣前盡失顏面,還被晉元帝狠狠訓斥,心中本就憋著一股火氣發不出。但別看他在正泰殿是副什么唯唯諾諾,被晉元帝瞪個眼就能被嚇得屁滾尿流的慫人樣,可回到府上,昌平伯這窩里橫的脾性就盡數顯現出來。
何氏剛喊了一句侯爺,便戳到了昌平伯的痛腳,他滿身的火氣立馬像是找到了發泄處,抬手便扇了何氏一耳光。
這一巴掌不輕,何氏被打倒在地上,嘴角疼得哆哆嗦嗦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