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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癢到晚上都睡不好,李齊慎死馬當活馬醫,但凡是藥,先涂了再說。他點點頭,伸手想去蘸些藥膏,謝忘之卻已經在瓶子里剜了黃豆大小的一點,直接按在了他鎖骨上。
這藥果真能止癢,涼意刺骨,一抹到肌膚上,冷得李齊慎打了個寒顫。他旋即發現謝忘之貼得很近,指腹隔著薄薄的藥膏點在他身上,女孩的呼吸一起一伏,落下來時激得他渾身一顫。
李齊慎低頭,發現謝忘之好像又長了點,比正月里高了些。近來天漸漸熱起來,她換了春服,齊胸的系帶緊緊系在胸前,居然隱約能看出點其下的起伏,不明顯,像是藏在土里的芽,等著天再熱些時破土而出。
他莫名地覺得喉嚨發緊,往后退了兩步。
“……哎,”謝忘之指尖還沾著點藥膏,莫名其妙,“你跑什么呀,還沒抹勻呢。”
“……太涼了。”李齊慎腦子里亂七八糟,自己也沒明白剛才那一瞬的感覺是什么,信口說,“里邊有點不舒服。”
這藥膏確實涼,但抹開了就覺得一般,謝忘之沒想到李齊慎反應這么大,只以為是這地方平常裹在衣裳里格外嬌嫩:“就是要涼嘛,就能把癢壓過去。現在還癢嗎?”
李齊慎迅速拉緊領子,指尖落在領口,沒來由地下滑幾寸,在心口撓了一下,含混地說:“尚好。”
“對吧?”謝忘之渾然不覺,笑瞇瞇地把瓷瓶蓋上,遞給他,“這藥膏過會兒就滲進去了,不能管很久。這個給你吧,反正我也用不上。”
李齊慎接過瓶子,放進懷里時狀似無意地捻了一下:“多謝。”
“沒事啦。”謝忘之有點不放心,“對了,我以前吃西域來的果子,也起過疹子,當時的醫師說沐浴不能用太熱的水。你記著點,也別吃發物。”
李齊慎點頭,想了想:“好,我記著了,這就回去了。”
來了沒多久,連艾餅都沒吃幾口,謝忘之不懂他為什么一副急匆匆的樣子,但也不至于攔他,含笑點頭:“好,那下回見啦。我給你做別的。”
李齊慎胡亂應了一聲,轉身急匆匆地出去,一路低著頭,快到清思殿才抬起視線。
懷里的瓷瓶硌著胸口,春時的風吹過來,分明沒多少暖意,他卻覺得臉頰發燙。饒是當年身處險境,李齊慎也從未這么心慌意亂過,偏偏他還弄不清楚這點讓他煩躁又興奮的東西是從哪兒來的,惱得他想揪頭發。
領子下抹過藥膏的地方不癢,甚至殘存著微微的涼意,其他地方卻熱起來,心口沒來由地發癢。呼吸也是熱的,李齊慎抬手試了試,只覺得像是吞了口巖漿。
他在清思殿的院門前站了會兒,一抹臉,徑直往偏殿里沐浴的地方走。
第46章 人事
沐浴用的偏殿門一開, 外邊微涼的風灌進來, 吹散殿里彌漫的水汽, 一瞬間居然有點微微的涼意。李齊慎信手攏緊寢衣外邊披著的大袖,沒管松垮的寢衣領子,大喇喇地露著一小片鎖骨, 趿拉的木屐踩出濕漉漉的聲音。
他不愛讓人貼身伺候,尤其是沐浴這種事, 宮人都被趕到外邊候著。李齊慎一出去, 最先迎上來的就是常足,托著塊干燥的帕子, 上趕著替他擦拭猶帶水汽的發尾。
“差不多了。”李齊慎讓常足擦了幾下, 隨手示意他退開。
按平常的規矩, 常足該知情知趣地退下去, 但這回不, 他捏著手里的帕子, 遲疑片刻, 又湊上去:“殿下, 您這頭發……可還濕著呢。要不然, 奴婢再替您擦擦, 免得染風寒?”
“不用。”李齊慎莫名其妙,徑自要往正殿走。
常足卻又攔他:“殿下,還是擦擦吧?頭發濕著不好, 奴婢聽說濕氣入體, 傷……”
“怎么回事?”李齊慎直覺不對, 腳步一頓,推開常足遞過來的帕子,視線落到他身上,慢悠悠地說,“說實話。”
常足心里確實藏著事兒,奈何這事不好明說,然而李齊慎這個表情他實在很熟悉。不論遇上什么事兒,但凡李齊慎咋咋呼呼,像是個爆竹,那其實壓根沒什么;但他表現得越平靜,底下蓄著的波濤就越強,發作起來也越受不住。
頂著李齊慎的注視,常足實在不敢撒謊,憋了半天,支支吾吾:“……殿下,那個,東宮那邊來人了。”
“哦?”
“是太子妃娘娘派人來的,送了些參,此外……說是、說是承了太子和太子妃的意思,挑了身家清白、年齡合適的宮人,來……”常足吞咽一下,眼睛一閉,一口氣把話說了,“來教您人事。”
李齊慎微微一怔,腦子里跳出的第一個想法居然是“我用得著東宮找人來教?”,琢磨一會兒才明白那邊到底是什么意思。
皇子到了一定的年齡,確實得知道這檔子事兒,不然將來正兒八經迎娶哪家貴女,到了榻上一竅不通,萬一遇上個潑辣點的,下半輩子在妻子面前都抬不起頭來。
至于誰來當這個“開蒙”的女師,多半是尚寢局里挑出來的宮人。雖然雙方不見得能有感情,宮人的身份也不夠高,但畢竟是第一回做這種事,總有些不一樣,這宮人往往能留在皇子身邊,隨便給個侍妾的名頭,往往不會再承寵,但往后也算是有個依靠。
能親自指人過來,看來太子妃是急了,生怕當年的事情藏不住,急赤白臉地要往他身邊塞人,想著用這種法子制住他。
……蠢貨。
李齊慎露出個略顯譏諷的笑,示意常足退下:“我去看看。”
他沒管身后的人怎么答,徑自往正殿走,直接開了門進去。
正殿是寢殿,內外分割,外殿擺著桌子,桌后端端正正跪坐著個娘子,一身宮人穿的齊胸襦裙,微微低著頭,低眉順眼。聽見開門的聲音,她一驚,猛地抬頭,露出一張清秀寡淡的臉,眉眼間三分驚詫,倒有點楚楚可憐的味道。
可惜李齊慎毫無憐香惜玉之心,直接問:“太子妃叫你來的?”
“是。”宮人更驚,愣了片刻,像是大夢初醒,慌慌張張地提起裙擺起身,到他面前跪下,“奴婢桃枝,見、見過殿下。”
“桃枝。”李齊慎隨口重復一遍,“那你知道太子妃叫你來干什么嗎?”
桃枝臉色一白,低下頭,牙齒都在打顫:“……奴婢知道。”
“回尚寢局去。”看她這幅戰戰兢兢的樣子,李齊慎知道宮人難做,不為難她,一攏滑落到臂彎的大袖,“和外邊的少監說一聲,尚寢局不會為難你。”
他懶得多看桃枝一眼,轉身要去內殿,忽然聽見衣物摩擦的聲音。距離太近,李齊慎來不及反應,還沒抬手,腰先被死死抱住,女子的脂粉香湊過來,帶著股甜味兒,讓他霎時喉嚨口發毛,幾乎要嘔出來。
“殿下、殿下……奴婢是太子妃娘娘指來的,這么回去絕沒有路可走。奴婢知道自己不入眼,但您別點燈,都一樣……”桃枝卡著少年勁瘦的腰身,顫巍巍地伸手,指腹探向李齊慎微微敞開的寢衣領口,“求您收了奴婢吧……”
她頗有技巧,雖然未經人事,但對付個少年足夠了,那只手柔若無骨,柔軟的指腹一撩一擦,點在李齊慎露出的鎖骨,恰巧抹過那片發了疹子的紅痕。
下一瞬李齊慎揮臂,狠狠一推,直接把她推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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