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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夠不著,又不敢鬧出動靜來,只能壓低聲音急急地喊道:“快還給我!”
陸劭珩冷冷地看著她,輕輕揮了揮手中的文件,低聲嗤笑道:“許念玖,這就是你說的‘最好的選擇’?”
念玖無話可說,只板著臉催道:“還給我!”
“給我一個理由。”陸劭珩盯著她的眼睛,壓迫感十足。
念玖急得不行,可搶又搶不過,只好敷衍地問道:“什么理由?”說著轉頭飛快地朝客廳瞥了一眼,見楊西英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地望著窗外,這才微微松了口氣,卻聽陸劭珩低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瞞著我和他假結婚的理由。”
溫熱的呼吸帶起一股麻麻的細癢,念玖下意識地偏頭避開,目光一轉,就見到了陸劭珩那張驟然放大的臉,一雙漆黑的眼睛近在咫尺,眼底聚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她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兩步,濃睫微顫,說:“因為...”到了這個時候她再也說不出什么“他有責任心”之類的話,只老老實實地回道,“他...不喜歡女人。”雖然梁向寧的原話是“性冷淡”,但在念玖看來,那和“不喜歡女人”沒多大差別。
陸劭珩聽了突然笑起來,唇角翹著,眼里卻沒有半分笑意,他伸手捏住念玖的臉頰,力道有點重,不帶任何親昵,反而有點懲罰的意味:“許念玖,你可真能干啊,他不喜歡女人你就和他結婚,那我也不喜歡女人,你跟不跟我結婚?”
“唔...好痛!”念玖拍掉他的手,又羞又惱地瞪他,“快還給我!”
陸劭珩看著那片被自己捏得通紅的嬌嫩臉頰,慢慢放下舉酸的右手。
念玖一把搶下他手中的文件,胡亂塞進了文件袋里,快步走回客廳,找到放在沙發角落的拎包,將折了幾折的文件袋飛快地塞了進去,剛拉上拉鏈,許建新就到了。
他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臉上還掛著喜悅的笑容,精神奕奕地走過來,沖著坐在沙發的楊西英好心情地玩笑道:“老楊,怎么還坐在這里啊?你又不是新娘子,還要老公來接啊?”
楊西英沒心情和他玩笑,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的好女婿跑路了!”
“跑路了?”許建新一下沒反應過來了,愣了幾秒之后,笑容僵在了臉上。
“怎么回事?”他皺起眉頭,見楊西英別開臉不說話,便轉頭看向念玖。
念玖看了一眼楊西英,小聲地把剛才的借口重復了一遍:“他在宜城的外公身體不太好,所以趕回去...”
“借口!”楊西英猛地拍了一下沙發扶手,嚇得念玖抖了一下,沒說完的話就這樣卡在了嗓子里。
許建新卻聽懂了,他緩緩地坐到楊西英身旁的沙發上,沉吟片刻,說:“那只能取消婚禮了。”
“那怎么行?!”楊西英立即坐直了身體,看向許建新的目光中滿是強烈的反對。
今天來的可都是至親好友,還有不少合作伙伴和下屬員工,突然宣布取消婚禮,不是平白讓人看笑話嗎?這要是傳出去,她的臉要往哪里擱?她的女兒以后還怎么嫁人?
許建新沒楊西英想得那么多,只無奈地反問道:“新郎都不在了,不取消婚禮還能怎么辦?難道從路上隨便拉個男的過來頂替?”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楊西英一聽就暗自琢磨開了:念玖與梁向寧沒有拍過婚紗照,不管是貼在外面的海報還是結婚請帖上用的都是念玖自己畫的q版漫畫,而梁向寧似乎早就計劃好了要逃婚,男方那邊的客人今天一個都沒到場——除了那個替他送信的弟弟。因此,在場的除了他們一家三口和梁向寧的弟弟,沒人知道新郎長什么樣,所以,換一個人上去,也不會露出破綻。只是,婚禮的時間馬上就到了,她要上哪去找一個假新郎?
許建新見楊西英沉默不語,以為她同意了,于是沖著念玖說道:“念念,他走了就走了,你也別難過,那種沒有責任心的男人要不得,現在也算及時止損,總比結了婚再離婚強。爸爸這就出去宣布取消婚禮,你換身衣服,準備回家吧。”他和楊西英不一樣,遇到這樣的事,首先考慮的不是面子問題,而是女兒的心情。
當然,他看起來雖然很冷靜,心里也不是沒有怒氣,只是做為一家之主,不得不暫時忍下那些負面情緒,一切以大局為重。而除了生氣,他內心深處還有那么一點點隱秘的開心。說實話,對梁向寧這個女婿,他并不滿意,可到底哪里不滿意,他也說不上來,反正覺得女兒嫁給他,有些委屈了。可他不是那種強勢的家長,既然女兒愿意,也就隨她去了,結果沒想到新郎反而不愿意了。不愿意也好,他相信女兒以后一定能嫁個更好的男人。
聽了許建新的這番話,念玖很是窩心,更多卻是內疚和懊悔。她不由地想,如果當初沒有答應和梁向寧“結盟”,今天就不會面臨新郎逃婚的難堪,她自己倒是無所謂,只怕父母、特別是母親無法承受。
她壓住紛雜的思緒,紅著眼圈點頭說好,許建新便拄著膝蓋起身,卻被楊西英叫住了:“等等!”
念玖和許建新同時朝她看去,她卻沖站在玄關處的陸劭珩招了招手,揚聲說道:“小伙子,你過來。”
陸劭珩雙手插兜,步履從容地走進客廳,表情很淡,語氣卻不失禮貌:“阿姨,您叫我什么事?”
楊西英直截了當地問道:“你剛才說梁向寧是你同父異母的哥哥?”
陸劭珩點頭。
楊西英便站了起來,雖然身高的差距還是很明顯,可她的底氣卻比坐著的時候足了很多:“你哥逃婚了,婚禮沒了新郎,辦不下去,你是他弟弟,麻煩你替他走個過場吧。”話說得還算客氣,語氣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沒等陸劭珩回應,念玖就先反對了:“媽,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了?除了我們,沒有人知道新郎長什么樣子!再說只是走個過場而已,對他來說,有什么損失?”
“可是...”念玖擰著眉頭,滿臉都是糾結。
“沒什么好可是的。”楊西英不由分說地打斷她的話,隨即緩步走過去,握住念玖的雙手,一字一句地說道,“念念,今晚的婚禮無論如何都得辦,因為只有辦完這場婚禮,我們一家人的生活才能和從前一樣風平浪靜。”
念玖咬著唇沒有說話。她理解母親的苦心,也不反對她提出的“補救措施”,只是陪她走這個過場的人是陸劭珩...
要是換作其他人,就算是完全陌生的人,她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可陸劭珩——
不說她是否愿意,單說他,會愿意嗎?
他是這里的老板,客人不認識他,酒店員工卻認識他,怎么可能隨隨便便跟她走這種過場?更何況他們之間還有那么多過節...
念玖等著陸劭珩自己拒絕,可他只是一言不發地盯著她看,漆黑的眼眸幽深暗沉,閃著冷漠的寒芒。
看樣子是不準備幫她說話了。
念玖只好硬著頭皮自己上,又不知該說什么才能在最短的時間里說服向來說一不二的楊西英——她想拿陸劭珩的身份當擋箭牌,可轉念一想,以楊西英的脾氣,就算知道了他是這里的老板,很可能也不當一回事,于是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許建新,以為他會站在自己這邊,卻聽他說:“念念,時間緊迫,你就聽你媽的,走個過場而已,就別計較那么多了。”
坐在角落里當了很久聽眾的許彤也跟著勸道:“是啊,念念,就當走t臺好了,橫豎也不吃虧啊!”更何況那男人比t臺上的模特還要帥上好幾倍,換作是她,高興都來不及呢!
所有的人都在勸念玖,沒有人考慮過陸劭珩的意愿,似乎篤定他不會拒絕。他肅著臉看向念玖,她被眾人包圍著,又低著頭,站在他的角度,無法看到她的表情,卻也沒聽到她答應的聲音。
他低頭,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抬腳便走。
許彤最先發現,一把拽住他的手臂,叫道:“埃,你怎么走了?”
陸劭珩面色不虞地瞥了她一眼,嚇得許彤趕緊松手。
嗚哇,這男人的氣場好強啊,特別是眼神,又冷又兇,像冰刺似的,會扎人——怪不得念念不同意,換作是她,也不敢同意啊!
楊西英卻沒有這樣的覺悟,見陸劭珩自顧自地往門口走,立刻喊道:“那個誰,你可不能走!”
陸劭珩慢悠悠地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楊西英,正要說話,就見婚慶公司的工作人員敲門進來,說婚宴馬上就要開始了,請新郎新娘趕緊去婚宴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