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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讓你再為她的事情生氣!你明白嗎?你每生氣一次,為她激動一次,都等于讓她欠你一次。越欠越多,她根本不知道怎么還?!?
余樂說不出話,半晌才講出一句:“誰要她還?”
“你對她太好了,她會害怕。”
“……我懂了?!庇鄻匪﹂_商稚言的手。他沖到場邊,從謝斯清手里抓過外套和手機,轉(zhuǎn)身奔向停車場。
應南鄉(xiāng)回到公司坐下,開始檢查手底下新策劃發(fā)過來的項目ppt。公司里還有不少加班的人,全都在為接下來的一個招標項目奮斗。
“十五分鐘后開會?!彼谌簝?nèi)通知,“mike做好ppt了,我們針對ppt的呈現(xiàn)邏輯再討論一次?!?
此時手機響起,是余樂打來的電話。
“我在你公司樓下?!庇鄻酚悬c兒著急,“你下來一趟?!?
“我要開會?!睉相l(xiāng)看了眼手表,“十點再約可以嗎?”
“不可以?!庇鄻奉D了頓,“你給我五分鐘就行。”
應南鄉(xiāng)只得風風火火沖下樓。余樂還穿著球服,手上攥著車鑰匙和手機,胸膛微微起伏。
“你不知道怎么還我對吧?”余樂沒頭沒腦沖她喊了一句。
應南鄉(xiāng)困惑極了:“你怎么一頭汗,我沒帶紙巾……你跟我上去吧,歇一歇,喝口茶……”
余樂抓緊她的手,不讓她離開:“你欠我這么多,我告訴你應該怎么還?!?
應南鄉(xiāng)愈發(fā)莫名:“你在說什么?”
“……求你了。”余樂緊緊盯著她的眼睛,沒有一絲猶豫,“跟我在一起吧?!?
第47章 光頭仔(3)
這或許不是表白。應南鄉(xiāng)的頭腦眩暈了一瞬,余樂抓住她的手不肯放,不聲不響等待她的回答。
余樂常把想自己、喜歡自己掛在嘴邊,尤其是年少時。有些話聽多了就不覺得特別,尤其她知道,余樂是個習慣開玩笑的人。他那么跳脫,整天吧嗒吧嗒個沒完沒了,等應南鄉(xiāng)意識到這人所說的全都是真話,余樂的印象卻已經(jīng)固定下來,難以改變。
余樂第一次兇她,是在高三過年的時候,因為商稚言和謝朝的事情。應南鄉(xiāng)覺得詫異,也覺得好奇,她以為這個喜歡自己的男孩會跟別人一樣順從自己,但那一刻起,她忽然意識到,余樂身上有一些堅定的、誰都無法動搖的原則。他的誠懇與正直,那一刻開始才真正打動應南鄉(xiāng)。
在北京求學數(shù)年,連應南鄉(xiāng)的舍友都認識了余樂,她們和應南鄉(xiāng)一樣喊他“樂仔”,把他當做應南鄉(xiāng)的哥哥。2012年世界末日那天,應南鄉(xiāng)帶去給余樂的除了一個行李箱的禮物,還有她鼓足勇氣的一句話:我答應你。
但余樂帶來了自己的女朋友,應南鄉(xiāng)沒有說出它的機會。
她分神了,余樂喊了她一聲:“應南鄉(xiāng),你現(xiàn)在給我一個答復。你愿意,我們就在一起。你不愿意,我立刻放棄。不,我永遠放棄?!?
他太認真了。應南鄉(xiāng)心想,他永遠這么認真,認真得讓她生怯,生怕自己有對不起他的地方,那一步邁出去實在需要太大太多的勇氣。
“放棄是指……”但她還想再確認一遍,“我們做最普通的朋友是嗎?”
“不是。我不能忍受繼續(xù)和你當朋友,看你結(jié)識別的男孩,和他們談戀愛,甚至可能和一個我壓根不樂意看到的人結(jié)婚。我很努力地試過了,小南,我以為我可以,但我真的做不到?!庇鄻反艘豢跉?,“我比你想象的還要喜歡你。我們不能做朋友,或者成為戀人,或者老死不相往來。你只能二選一。”
應南鄉(xiāng)完全愣住了,只是木木地盯著余樂。沉默膠著,最后是余樂先開口。他抬起手,作出了投降的姿勢:“我明白了。再見。”
他轉(zhuǎn)身要走,應南鄉(xiāng)的身體先于意識行動了——她拽著余樂的手讓他回頭,然后跌入他懷中。她抱著余樂,狠狠吻了他。
余樂沒反應過來,等他抱住應南鄉(xiāng)了,應南鄉(xiāng)已經(jīng)攬著他肩膀開始哭:“你是不是聽言言說了什么?你是不是可憐我?我不可憐……余樂,你不許可憐我!我喜歡一個人就全心全意,我輸了就輸了,我不要你同情!”
她說話顛三倒四,余樂摸著她頭發(fā),把她抱得極緊。
“誰有空同情你?!彼趹相l(xiāng)耳邊低語,“我只是想愛你?!?
寫字樓下仍有人在夜里來來往往,作精英打扮的加班人士紛紛側(cè)目,但沒人覺得詫異。在這樣的城市深夜里,相愛的人會喜極而泣,會親吻,會緊緊擁抱,天氣這樣好,當然會發(fā)生一切可愛的、熱情的、不講情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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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四月中旬,余樂已經(jīng)昭告天下,要大家為他的生日作準備。商稚言聯(lián)系應南鄉(xiāng)問她打算送什么禮物。應南鄉(xiāng)這時候才告訴她,自己和余樂在一塊了。
“你記得的吧?余樂來過我家,我爸媽特別喜歡他?!睉相l(xiāng)說,“我跟他們說我的新男朋友是余樂,我媽高興得哭了?!?
商稚言:“……”
應南鄉(xiāng):“你給我一點兒反應行嗎?!這件事講出來好好笑!太夸張了吧,我的天,我媽居然哭了!我跟余樂說的時候他笑得不行,自行車直接撞路邊了?!?
商稚言攥著手機沖出辦公室,跑進安全通道,這才大喊出來:“我的天?。。?!”
事實上她也要哭了,為余樂,也為應南鄉(xiāng)。
這一通電話她足足講了半小時,又哭又笑地。等回到辦公室,迎接她的是坐在她工位上,面色陰沉的崔成州。
“今天不是你在微博值班么?私信都看完了?艾特都檢查過了?評論里沒有什么不得體的話?”崔成州指著她,“居然跑去打這么久電話,我看你是想被開除?!?
“崔老師,您位置在那邊,這兒是新媒體中心。”商稚言指著大辦公室的另一頭。
今日她負責在微信、微博和客戶端進行常例值班,因此不需要出門采訪,安心寫稿工作即可。新媒體中心的人大都不在,連李彧也去了帆船比賽的現(xiàn)場安排直播工作。崔成州左右看看,讓商稚言坐在自己面前:“《浪潮周刊》社會新聞版塊最重要的欄目是什么?”
這問題難不倒商稚言:“方寸專欄?!?
當年明仔相關事件的報道,崔成州那篇《二十六個拾荒兒童的前史》就是發(fā)表在方寸專欄上。方寸專欄并非每期周刊都會出現(xiàn),它只刊登重要的社會報道或人物特稿,是《浪潮周刊》之所以擁有今日地位的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崔成州因方寸成名,也因方寸而被調(diào)職,他好幾篇惹惱資本的社會報道都是在方寸專欄刊登的,傳說有一段時間,《浪潮周刊》出刊后總有人會問:崔成州這期寫方寸了嗎?
“寫了”——那人人如臨大敵;“沒寫”——則一切安然,好吃好睡。
商稚言寫黎瀟的特稿上了兩微一端,但還沒夠格上周刊專欄。她以為崔成州是要跟她聊方寸專欄的過去,崔成州卻壓低了聲音:“想不想寫可以上方寸的稿子?”
商稚言:“想??!”
這是她努力當記者、追隨崔成州的另一個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