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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都是被嬌寵著長大的閨閣小姐,哪干得出弄死親戚的事?
再深的仇恨,也隨著韓茹的死亡,在韓嫣心頭踢翻了五味瓶。
韓茹的死對韓嫣來說,更像是身邊一個活生生的人,驀然隕落,教她猝不及防。
“怎么這么突然……”
察覺到韓嫣嗓音中的那絲顫抖,孟庭連忙回到她身邊。
他重新掀開被子坐進去,和韓嫣蓋一張被。他用自己溫熱的軀體貼著韓嫣,將她抱進懷里,給她溫暖和支撐。
他的長發披散,和韓嫣的黑發交錯在一起。孟庭撫著韓嫣的背,溫聲道:“沒事吧,嫣嫣。”
他能感覺到韓嫣產生了恐懼的情緒,對熟悉之人死亡的那種心悸、沉重和茫然。
韓嫣的回答聲從孟庭胸口處傳來,有些悶悶的:“我沒事啦,就是覺得好突然。怎么那個曹牧竟然一時失手,韓茹就死了。”
女死士帶來的消息里還說,曹牧在失手殺死韓茹后,整個人都慌了。
或許,若他不慎殺死的是個流民奴隸還好說,但偏偏是韓茹。韓茹死前還說,明天花容和韓敬就會來接她回京。而就在這前一晚,他把韓茹殺了。
六神無主的曹牧將韓茹從窗戶拖到后院,埋進了土里。
他太過慌亂,怕是在處理尸體的全過程中都大腦空白。
埋好了人,收拾好了血跡,慌亂逃竄。
卻不知自己做的一切都被人看在眼里,不過一夜的時間就被孟庭所知。
韓嫣依偎在孟庭懷中,細細呼吸。孟庭身上淡淡的熏香味,有著令人平靜的力量。
她嗅著這好聞的氣息,漸漸的體溫暖了,心也平復了些。
孟庭耐心撫著韓嫣,因擔心她心情波動,便吩咐了下人:“去宮中告假,就說我身體不適,今日不去早朝。”
韓嫣聽了連忙叫住那下人,又對孟庭道:“我沒事,你去上朝吧,不用特意留在家里陪我的,上朝重要!”
雖然心里甜滋滋的,但韓嫣覺得,她的相公為了陪她,就這么晾了皇帝,多不好?
她朝著孟庭笑道:“起床吧,我伺候你穿衣!”
孟庭柔聲問:“真沒事?”
“真沒事的!”
“也好,那就讓晶清陪你。”孟庭說著掀開被子起床,“我去給你打水。”
……
韓茹失蹤之事,很快就被發現了。
紅綏找不到韓茹,水月庵的尼姑們找不到韓茹。她們里里外外的找,甚至猜測韓茹是不是連夜逃走了。可韓茹的用度都還好好的擺在房間里,整個人就好似人間蒸發。
韓敬和花容也聞訊而來,還帶了幾個下人一起尋找韓茹。
眼看著就能把韓茹偷偷撈回去,偏在這節骨眼上,人沒了。
韓敬又氣又急,真想狠狠給韓茹一巴掌。
但很快,韓敬就再也氣不起來了。只因有個小尼姑發現韓茹院子里的土壤被翻過,泥土中好似還有點點血色。
她的驚呼聲吸引了所有人,大家都集中了過來。再之后沒多久,韓茹的尸體被從土里挖出來了,花容當場暈了過去。
韓茹的樣子不知有多慘,衣服還是單薄的寢衣,身體好些部位都裸露在外。死亡的顏色染著泥土的濕腥味,看著教人心驚膽戰。
她的頭發里也都是土,土塊浸了血,結成了一粒粒紅褐色的疙瘩,塞滿了她亂蓬蓬的頭發。
眾人在一陣尖叫和膽寒中,卻是都瞧見韓茹太陽穴的位置。那里有個很大的傷口,血液已經凝固,黑黑的一道血痕往下延伸,烙在慘白的腦側皮膚上,平添猙獰之意。
最可怕的就當屬韓茹那雙眼睛!不知怎的竟是半睜的,里頭一雙眼白翻起,看得人雞皮疙瘩叢生。
誰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韓敬更是完全無法接受,僵成了木偶泥胎。
忽然,紅綏猶如大夢驚醒般,狂獵的倒吸一口氣。
她顧不得周遭尼姑還在此,顫抖著向韓敬呼道:“老爺!是曹牧!是曹牧害了小姐!”
若是曹牧再聰明一些、再心狠一些,昨晚上就該在發現韓茹死亡后,再去找到紅綏也殺了滅口。
可是曹牧沒那么大的膽子,他被韓茹的死嚇得腦中空白,能清理掉房中的痕跡并將韓茹掩埋,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心神。
后面他只知道落荒而逃,猶如逃離地獄似的。卻是等回到侯府后,才意識到紅綏或許會將他供出來,此時為時已晚了。
韓敬本不知道曹牧是誰,直到花容醒了過來,韓敬才從她口中得知韓茹和曹牧曾經的奸情。
至于韓茹喊曹牧來水月庵這事,花容卻是被從頭到尾被瞞著的。
花容窩在韓敬懷里,哭得肝腸寸斷:“老爺,茹兒……我們的茹兒……這不是真的,老爺、老爺……”
花容哭得仿佛要死去,就像是一枝沾了雨的梨花枝被行人的匆匆步伐碾碎,柔弱揪心,無限凄婉。
養了那么大的女兒死了,花容的心也像是被剜了一大塊下去。莫大的痛苦和悲傷絞在她心里,天昏地暗,她的眼淚停不下來。
她太過傷心,哭到最后已是泣不成聲。韓敬抱著花容,心里同樣難受無比。
他韓敬的人生怎就這般不順?中年丟爵,負債累累,妾室庶女棄他而去,已經被送到尼姑庵里形同廢黜的嫡女,竟又在他即將接她回來的前夕,遭遇不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