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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學校是關少欽直接拍定的,“華耀”在英租界,但對于其他租界要安全的多。剛上華耀時,關懷鈺還住在關宅,做黃包車或者小汽車去,穿過整個日租界,至少二十分鐘。那時候中國地還說不上亂,至少比日租界強。每次上學前,順嫂總會囑咐他,過日租界別東張西望,別大聲說話,別指指點點。
華耀中學是英國的一個基督教教會辦的,有很多名人都是從這個中學走出來的,這是為數不多的男女混校。雖說是男女混校,但是師生戀是被絕對禁止的,這方面對學生和老師要求都很高,在關懷鈺剛入學的那一年就發生學校勸退的情況。吳老師長得帥,講課也特別好,不少同學喜歡他無關男女,但是巧了得是不知道是誰撿到了一封情書,上面指名道姓,寫到喜歡吳老師,有落款有日期,這事發生沒多久吳老師主動離職,寫信的女生退學了,一時間風聲鶴唳。
搬的新家離華耀近得多,周圍都是洋派的建筑,環境好,與中國地的關宅環境反差非常大,公館在山腰,山腳就有一個醫院,外國人看病都在那。
對于關懷鈺來說課業可以說得上繁重,莫說英語課,他連國文課也是從零開始的。不過等到高二這種情況就好得多,不過英語相比其他同學的要差很多,關少欽請了個洋先生,美國人,他叫格萊姆斯,風趣幽默,直到高三畢業前,他都風雨無阻的每周末來教課,直到后來,國內形勢不大好,臨行前他留給關懷鈺一個地址,歡迎他去他的家鄉做客。
高二那年是關懷鈺最快樂的中學時光,就是時常會覺得精力不夠用。關少欽對他的需求日益增加,經常是夜間九十點,在二樓的某個角落會傳來隱秘的喘息,可能是在彩窗前,也會是書房的雕花的櫸木書桌上,關少欽總是很大力地弄他,桌子椅子與地板曖昧的摩擦聲叫人面紅耳赤。家里的兩個男主人回來后,非必要,是無人打擾上樓的。
到了雨季淅淅瀝瀝下得沒完,放學前還晴天回去路上就開始下了毛毛雨,行人匆匆避雨,挑著扁擔買花的小商販,被一個店門口,驅逐到另一個店門口,沒有人愿意讓他停留在門口。賣花的商販是白俄人,看起來比他小,頭發濕噠噠貼著頭皮。
他想起來他是誰了。有一家俄國人,一家四口,在租界租的很小的房子,他父母做面包,在街上或用中文英文吆喝“面包”。
“陳叔,停車。”關懷鈺拉開車門就朝外走,老陳在車里急忙叫他:“少爺,傘。”
雨忽下大了,他什么也沒聽見,朝雨中跑去,關少欽給的情義足夠多,多到從他的身體中溢出,多到他有閑情逸致去管別人的死活。
“先生,您要買花嗎?”男孩中文說得并不是很流利,他滿眼驚喜地看著關懷鈺。
關懷鈺低頭看著籃子里嬌艷的花——是郁金香。他遞給男孩兩塊大洋,挑了一束粉色的郁金香。待轉身離開時,男孩抓住他的手臂,他扭過頭,雨滴順著臉龐滑落。臉色蒼白,眉頭緊蹙:“先生,您的錢足夠買全部的花了。”
老陳已經打著傘,氣喘吁吁地跑過來。他掙脫開他的手,指了指不遠處霧靄里的山:“那有個公館,每周送一束鮮花過去,給你的是這個月的月錢。”
說完不理會男孩聽不聽得懂,轉身,坐車離開。
直到懷中鮮花上的水珠沁透他的衣襟,他才如夢初醒,這是郁金香,是粉色的,它有什么花語來著?聽誰提起過,擺在哪好?客廳的花瓶嗎?感覺大哥的書房好像更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