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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出了這種事,何必再連累春姨一家被人說道。
“小橋…”月余煦一向巧舌如簧的嘴卻窮詞的不知該如何安慰她。
月橋反而笑了起來,笑得驚心,眼底還帶著雷霆一般的瘋狂,她輕聲呢喃:“哥哥,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我就當是被狗咬了一口,更不會沒用的尋死覓活,罪魁禍首都還好好的活著呢,我為何要輕生!”
這種親者痛仇者快的事兒她是不屑做的,要么,她也要兩敗俱傷。
車廂外的車夫聽到這輕語中夾著的厲聲迢迢,身子一顫,背后竟泛起了涼意。
最后,月余煦只得退了一步,讓車夫駕車去了房管處,親自挑了一處清凈的小院子,把人安頓好,又匆匆回了趟書院,不多久,他再來時,身后多了兩個婆子。
這兩婆子正是曾被月余煦救下的阮嬸和龐嬸,皆是來自北地,身材壯實,力氣也大過一般男子,月橋見到她們時,還頗有些訝異:“二哥,你這是?”
月余煦便把他當初如何救了這兩位嬸子,之后又是如何到他身邊做了管事嬸子的事兒大概說了說,最后又說道:“如今你一人在這兒我也不放心,有阮嬸和龐嬸在你身邊我也能放下心了。”
這種莫名的自信是月余煦曾親眼見證阮嬸把一個小偷小摸的兇狠男子一手給提起來后得出的結論。
月橋沉思了片刻,點頭:“也好。”
月余煦見她神色平淡,趁機說道:“小華昨兒一直哭著鬧著要找你,姑姑也擔心的一直沒合眼,不如過兩日我帶他們過來?”
月橋頓時抿了抿唇。
“小橋,”月余煦擔憂的看著她。
月橋突然笑了:“哥哥別擔心,你帶他們過來吧。”
見此,月余煦才徹底放了心,雖說月橋一路上表現得都很平淡,但他始終忘不掉她在蜷縮在車廂里時那孤單無助的樣子,也更怕她會經此一事,連親人也不想見。
他抬手在月橋腦袋上摸了摸,笑道:“那好,我這就去通知他們。”
月余煦又無聲的給阮嬸和龐嬸使了使眼色,這才急匆匆的走了。
阮嬸和龐嬸是知道月姑娘發生了何事的,月余煦在回去后就把利弊給她們講了,所以此時此刻,面對她,兩人都有些小心翼翼的。
月橋捧著水,垂著眼斂:“兩位嬸子不必如此的,照著平日里行事即可。”
“這,”阮嬸和龐嬸面面相覷,臉上稍稍軟了兩分,只是嘴角還是有些不自然,心里暗想,若是換了一般的小閨女,碰到這個事兒只怕早就尋死覓活了,果然不愧是公子的妹妹,如今這面色竟然絲毫看不出跡象。
只是,這表面在再是平靜,那底下恐怕也是難受的。阮嬸笑道:“那姑娘好生歇一歇,我和龐嬸去給你做些好吃的。”
月橋點點頭,等人一走,淺淺笑意剎那從她臉上流走,清澈的眼瞳也瞬間變得迷茫起來,她腦子里似乎想了很多,但似乎又什么都沒想。
發生了這等事情,她與月淮是不可能了,那她以后又該怎么辦呢?
爹娘自然是不介意養著她,哥哥們也是,但哥哥們以后是要娶妻生子的,若她一直不嫁人,恐惹人非議,且還會讓嫂子們不喜吧?
腦子里充斥著各種有的沒的,而阮嬸和龐氏也在灶房里忙開了,兩人一邊麻利的做事,一邊還感嘆:“姑娘這般容貌,著實可惜了。”
“誰說不是呢?”
第19章 我更痛
往常只聽月余煦在她們跟前念叨說家里有個貌美如花、世上難尋的妹子,她們二人也只當主家是因著愛屋及烏的關系才如此說罷了,月家主子有這樣的樣貌氣度,他的親妹子自然是不差的,但若說世上難尋那就夸張了。
直到這回見到月姑娘。
那纖細柔弱的身段,精致的面容,的的確確是萬里挑一的佳人,只是可惜得很,這樣難得一見的姑娘竟然碰上了這等事兒,便是在她們北地,未出閣的姑娘被毀了,那也是嫁不到一個好人家的,何況,外頭這世道,更是看重女子的清白。
一句惋惜,真是道盡了世間無奈。
可這世道就是如此,對女子而言,清白重于一切,而世家子弟則高高在上,哪怕告到官府去,也不過是幾句話,送些銀兩給大老爺們罷了,而那些世家子弟呢,則依然花天酒地,逍遙自在。
而女子呢,在被毀了清白之外,許還要面對來自周圍的非議,如同月姑娘這般本就貌美的人,暗地里嫉妒的人不少,說不得還要說她不知檢點云云。
阮嬸和龐嬸走了不少地方,見了不少這樣的事兒,有女子在家受不住言語碎嘴出家的,有被爹娘哥嫂等嫌棄、把人匆匆嫁出去后被夫家打罵的,也有想不開尋死覓活的,這些姑娘,原是青春年華的好時候,就因為生得好看,就生生遭了這份罪。
所以,在平頭百姓家里,有閨女生得太好,也是是禍非福啊。
端看月家人,對姑娘的保護還是挺嚴密的,只是最后百密一疏,讓人鉆了空子,也是姑娘心太軟和了些,被人給利用了。阮嬸和龐嬸一邊感嘆,一邊按照月余煦的吩咐給月橋做了不少她愛吃的菜,而月余煦則馬不停蹄的趕到了莊家村。
他到時,莊宗還在,見到他,眼前一亮,一溜煙跑了過來把人推出去,還在月余煦背后小聲說道:“我都說了好多次已經找到小橋姐姐了,他們就是不信,一個勁的問我,”他吐了吐舌,在門后瞅了又瞅,拉著月余煦的袖子,疑惑的說道:“唉,小橋姐姐呢?”
月余煦的聲音有些堵:“你小橋姐姐在城里。”
莊宗聽不出來他這話的含義,但余氏等人一聽就覺得不對。既然找到了人,那怎不帶回來,還放在城里?
月余糧沉著臉問他:“人呢,到底咋回事?”
月余煦閉了閉眼,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了一般,擺擺手:“先進去說吧。”
月余糧渾身緊繃,捏成拳的手咯吱作響,他撇過月余煦,率先走了進去:“那進去說。”
余春等人忙跟了進去,只是在關門時,把莊宗給推了出來,讓他去照看房里才睡下的月小弟,免得待會人醒了又要哭鬧。
莊宗壓根不想去照顧小屁孩,只是見他親娘那難看的臉色,到底不敢再反駁,嘟著嘴去了。
月余煦站在中間,在月余糧、余春、莊遠、莊叔和莊嬸身上看過,見他們都是掩不住的擔憂,忍了好半晌的眼淚一下出了來,無力的跪在地上痛哭:“是我不好,去晚了,讓小橋被人給……”
他最后的話,讓眾人都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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