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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章突然睜開眼,嵇清柏的臉近在咫尺。
“方丈這是作什么?”檀章等了一會兒,才問。
嵇清柏適才發(fā)現(xiàn)兩人的臉離的太近了,幾乎是一低頭就能親上的距離,他現(xiàn)在躲開又顯得有些此地?zé)o銀三百兩的曖昧,只能硬著頭皮,開口問道:“小郎君肩上的傷還沒好嗎?”
檀章低頭看了一眼,并不是太在意:“傷口有些深罷了?!?
嵇清柏臉色不愉,他總覺得有些蹊蹺,仔細(xì)看了一會兒,合掌道:“小郎君讓貧僧幫您瞧瞧吧?!?
檀章倒是不介意在嵇清柏面前寬衣解帶,他露出半個肩頭,膚色白的像月,嵇清柏靠近了看,呼吸濕暖地粘了上去。
起初還無事,可才沒一會兒,檀章竟覺著傷口似乎有些燙。
嵇清柏低著頭看不清楚表情,他一手扶著檀章的肩膀,指尖像是抹了下什么,閃過一線金光。
檀章“嘶”了一聲。
嵇清柏心無旁騖,理好了他的衣服,將人扶到了輪椅上。
“小郎君的傷口要處理一下?!憋灏販睾偷?,他喊了陸長生進(jìn)來,幫著一塊兒重新包扎了檀章的箭傷。
狀似無意的,嵇清柏忽地開口問道:“不知傷了小郎君的是誰?”
陸長生沒反應(yīng)過來,看了眼嵇清柏,又望向自家主子。
檀章挑眉,并不瞞他:“應(yīng)是齊北的燕郡。”
陸長生有些愁怨,搭腔道:“兩江世代皆與燕郡交惡,到了郎君這里,更是成了解不開的結(jié)?!?
嵇清柏點(diǎn)了點(diǎn)頭,不再說話。
他垂眼看著自己的食指指尖,那兒不知何時被割開了一刀血口,冒出條細(xì)細(xì)的紅線。
鸑鸞業(yè)火。
一旦傷了肉體凡胎,便久難愈合,肌骨易腐。
嵇清柏閉了閉眼,只覺一股滔天怒意襲向他心口,激的他四肢百骸抖如篩糠。
原本以為金焰熾鳳只與自己有仇,合該今世也會先找他嵇清柏的麻煩,沒想到這圣妖不但傷了已成凡人的佛尊,還下了長情如此折辱人的陰毒。
嵇清柏有片刻悔意,沒能早些找到檀章,護(hù)他周全,心底更是殺意四起,恨不得立馬將那畜生挫骨揚(yáng)灰了去。
佛尊是他的肉中骨,心上血。
嵇清柏上輩子就怨自己沒能早些殺了鳴寰,讓檀章吃了太多苦頭不說,甚至差點(diǎn)殞命于鸑鸞刀下,今世居然又晚了一步,怎叫他心中不慟?!
一旁的小郎君見嵇清柏臉色不對,目中疑慮,張了張口,喚了一聲:“方丈?”
嵇清柏回過神來,他看著檀章良久,突然笑了一笑,雙手合十,念了句“阿彌陀佛?!?
“小郎君。”方丈的指尖不知何時繞了根紅繩,嵇清柏跪在輪椅旁,伸出手,珍重地將那根繩子小心系在了檀章的腕上,他抬起頭,望著檀章的臉,輕聲道,“貧僧為您結(jié)繩,愿護(hù)您生生世世,平安喜樂?!?
============================================補(bǔ)充番外
萬重淵:
這時候嵇清柏差不多剛剛歷劫回來。
他是上神境界,每隔千年還得入一次下界的因果輪回,這倒是沒什么,按他的修為法力,下界歷劫吃不了什么大虧,以至于這次歸境后乍一看到白朝跪在地上拼紅蓮命盤時,嵇清柏很是驚訝。
白朝也看到了他,表情像看個死人。
嵇清柏只好上前,偮了一禮:“白朝上神……這是?”
白朝顯然不想同他說話,但周身法力與往日不同,似是被下了什么禁術(shù)。
“恭喜清柏上神歷劫歸境。”白朝皮笑肉不笑地陰陽怪氣道,“上神此次真是富貴險(xiǎn)中求,修為又漲了不少?!?
嵇清柏沒明白富貴險(xiǎn)中求的意思,但修為漲了不少還真是沒錯,雖然但凡歸境便是了卻前塵,不再記得下界的劫數(shù),但看這一身法力,嵇清柏自己也清楚該是渡了個大劫。
他倒不是好奇的性子,偏要弄個明白,畢竟神仙多少壽數(shù)了,每樣事情都要搞得明明白白的話,日子得過的累死。
往年也有歷劫后,仍舊了不斷因果孽緣的仙者,往往下場都不得是好的。
妄念心魔難破,自斷仙根,廢了萬年修為的不算什么,神魂俱滅,不存六界,才叫真正凄慘。
白朝似乎不想再與他說話,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趕他走。
嵇清柏摸了摸鼻子,隱隱覺著該是闖了禍,便也不好意思自討沒趣。
恰逢妙音鳥從萬重門中左右飛出,五彩祥云為階,飄然而下,迎在了他的身邊。
“尊上呢?”下界雖就短短幾十載,但嵇清柏倒也惦記著蓮花臺上那位尊者。
妙音鳥咯咯笑著,聲如梵音:“無量久候多時,上神一直不回,才派我們來迎的?!闭f完,又看了白朝一眼。
與嵇清柏不同,他難得才來一趟佛境,專管紅蓮命盤,平時沒有召喚入不了無量萬重。
白朝跪在地上,大氣也不敢出,全然沒有剛才對著嵇清柏時的骨氣,甚是唯唯諾諾。
妙音鳥催著嵇清柏動身:“上神快和我們走吧,無量要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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