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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承書靠邊找了個車位把車停下,一個人下了車。
邢野這才扯著袖子抹了把微濕的眼睛,拉下副駕前面的鏡子照了照,確定自己看上去沒有什么異常,這才硬生生從臉上擠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真丑。
他略微轉身,扒在車窗邊緣,看著溫承書從路邊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藥店里出來,心說不能是去買套了吧?
邢野微撇了一下嘴。
今天不高興,不做。
他這么想著,等溫承書回到車里后,看清楚了放在方向盤前格里的塑料袋,又莫名有點失落。
——不是套啊原來。
溫承書將車子啟動,這次車輛行駛的速度顯然要比剛才快很多。
邢野扭過頭看著他的側臉,語氣里帶著點商量的意味:“你能不能……”
溫承書不咸不淡地掃過來一眼。
——能不能不要總皺眉啊。
邢野看著他眸里毫無波瀾的神色,抿了抿唇,收回目光看向窗外,低低地說了句:“算了。”
車停在文陽市區一家價格不菲的商務酒店樓下。
溫承書將車鑰匙遞給代替泊車的門童,邢野跟著他進去,在前臺摸出自己的身份證遞過去。
酒店前臺的女孩雙手接過他的身份證,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請問要幾間房?”
溫承書看了眼旁邊低頭不語的邢野,收回目光,對她道:“1809。”
女孩頓時了然,將房卡與邢野的身份證一同遞了回來:“您請。”
邢野低著頭不知道在發什么呆,溫承書只好代替他伸手接過,目光卻無意中從他出生年份上掠過,神色微滯,很快不動聲色地將身份證遞到邢野眼前:“走了。”
邢野接過來塞回兜里,跟著他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我上次說謊了,我還不到二十二。”邢野跟在他后面說。
溫承書停下腳步,伸手按了電梯:“嗯。”
等電梯的同時,他從電梯門的鏡面反光里看著自己的側后方,小孩兒正抱著他的外套垂著眼發怔,臉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反正從他耷拉著的肩膀就能看出挺低落的。
進到房間里,溫承書先用門口的總控開關把浴室里的暖氣打開,等邢野進來后把房門關上。
他轉過身走到沙發前坐下,摘下脖子上系著的領帶,對邢野說:“去洗澡。”
邢野蹲在門口換上拖鞋,起身后胡亂把散在臉上的發絲扒到一邊去,一言不發地朝浴室走去。
他出來的時候身上還穿著剛才那件米白色的薄線衣,光著兩條細長的腿,寬松的線衣下擺堪堪遮住大腿根的風光,就這么大大方方地走到溫承書旁邊坐下。
溫承書的目光瞥過他兩只膝蓋上紅腫的擦傷,掐滅了手里的煙:“浴室里有浴袍。”
邢野蜷腿窩在沙發里,說:“只有一件,想留給你。”
溫承書俯身從茶幾上的塑料袋里拿出藥瓶擰開,用棉簽沾著深褐色的藥水,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邢野愣了一下,在他眼神的明示下慢慢把腿伸直,小心翼翼地把腿搭在他大腿上。
膝蓋下午被鐵籠下面那層細密的鐵絲網磨破了皮,不嚴重,邢野的疼痛神經也不算敏感,從小磕磕碰碰多了,這點小傷根本看不到眼里,便抬頭看著面前的溫承書。
溫承書只穿了一件煙灰色的緊身襯衫,領口上面開著兩顆扣子,露出鎖骨中間的淺窩。袖子挽過手肘,腕骨削瘦卻有力,用棉簽幫他上藥的動作輕柔而細致,眼睫低垂,目光專注地凝在他膝蓋的傷處上,空出的一手輕輕按在他的小腿骨上。
邢野本來不疼的,加上溫承書買的藥里大概是含有什么止痛成分,涂在傷口上清清涼涼的。但溫承書太溫柔了,讓他看著看著就忍不住想喊疼。
好吧,原諒你了。
邢野沒骨氣地在心里想。
“那條腿。”
邢野把這條腿收回面前,換腿過去的時候不自然地撈起一個抱枕壓在腿上,溫承書也只當沒看見,心無旁騖地幫他上完了藥,抬起眼睛看著他。
“袖子拉起來。”
邢野聽話地擼起袖子,伸出兩只胳膊給他看,說:“沒有了。”
溫承書拉過他的胳膊仔細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傷了,才“嗯”了一聲,正要俯身將藥瓶擰上,余光瞥見旁邊的邢野抬手撩了下頭發。
他的動作驀地停了下來,蹙眉看著邢野。
邢野愣愣地回視他:“怎,怎么了?”
溫承書伸手過去挑起他的下巴,邢野的呼吸略微一滯,看著溫承書那張俊朗的臉愈靠愈近,接著,就見他的眉頭蹙得更深了些。
溫承書的拇指在他脖頸上輕輕摩挲了一下,脖頸立刻感到一片火辣辣地疼,他沒忍住小聲抽了口涼氣兒,這才反應過來什么。
溫承書看著他脖頸上一圈猩紅可怖的勒痕,
說一點也不心疼是假的。先前在辦公室里看過的視頻卻又一次在他眼前回放起來,邢野塌著軟腰在眾人面前俯身爬行的模樣讓溫承書心里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又竄了起來,他微微瞇了下眼睛,才剛緩和下來的冰冷又在眼里蔓延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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