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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承書本無波瀾的心里像是有根弦跟著這句話松動了些,卻仍語氣平平:“怎么說。”
“沒什么可說的。”于琰笑,“我發個視頻給你,你自己看。”
攝影棚那邊有些偏僻,網速一直不太好,等溫承書不疾不徐地把手里的文件看完,對面的視頻才發過來。
邢野身上穿著一件設計簡單的休閑襯衫,襯衫的面料像是棉麻,寬松的袖口下露出一截雪白細膩的手臂,纖細的手腕上系著一根黑色的細繩,長發簡單的挽在腦后,露出光潔白皙的后頸。他將手塞進口袋里,微微揚著下巴神色冷峻睨著面前的相機,十分配合地跟著攝影師的節奏,在明晃晃的燈光與飛速響動的快門聲中自然大方地變換姿勢和動作。
視頻不長,只有二十多秒,視頻快結束的時候不知誰說了句什么,邢野挺得筆直的腰背自然地松垮下來,那張繃得冷清的臉上突然揚起一個笑容,微微彎起的眼睛被锃亮的攝影光映射出細碎閃爍的光。
畫面定格在邢野笑著的臉上,播放停止時拿著手機的溫承書竟還覺得有些意猶未盡。
邢野在鏡頭下游刃有余的樣子讓他有些意外。
于是他給于琰回去一條同樣的評價:不錯。
“ok,收工啦,今天辛苦了。”
邢野換好了衣服從更衣室出來,于琰走上來遞給他一瓶水,眉眼中含著溫和的笑意:“不錯啊小朋友,之前拍過嗎?看你挺熟練的樣子。”
“謝謝琰哥。”邢野挺客氣地從他手里接過水,老老實實回答道,“之前總被服裝設計學院的哥們兒叫去當衣服架子,也玩著拍過幾回,這么正式的還是第一次。”
“喲,那說明你有天賦啊,不考慮考慮入這行?”于琰笑。
邢野有點不好意思,正好口袋里的手機響了一聲,于琰沖他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先忙。
邢野抱歉地沖于琰笑笑,掏出手機,一看到屏幕上彈進來的消息嘴巴立刻就咧了起來。
[wen]:結束了嗎?
邢野捧著手機快速回復道:剛結束!
[wen]:車已經在門口了。
邢野回道:好,我馬上就出來。
于琰見他這幅表情,抬眼朝大門口望了一眼,看到門口停著那輛熟悉的車,眉梢一挑,明知故問道:“有約?”
邢野抬頭沖他眨了眨眼睛。
于琰若無其事地聳肩:“本想結束后邀請你吃個晚飯,聊一聊合同和薪資方面的問題,你要是有約的話……”
“沒事,我不要錢。”邢野很快接道,于琰愣了一下,見他抬著手朝門外指了指,表情有些急迫,“那琰哥,我就先……”
于琰搖著頭笑了,沖他揮揮手:“去吧去吧,回頭我找溫承書聊也行。”
邢野還沒分出心思琢磨他這話是什么意思,就已經一溜煙竄了出去。快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了步子,稍稍清了清嗓子,對著門邊兒黑色的立式空調反光照了下鏡子,整理了一下頭發,從口袋里掏出一顆喉糖剝開放進嘴里,這才走出來。
雨下的有點大,淅淅瀝瀝的雨絲裹著夜風吹過來,雨點在邢野米白色的外套上洇出幾個小小的水點,邢野抬手把剛剛整理好卻又被吹亂的頭發捋到腦后,裹緊了外套,抬著頭左右張望了一圈。
正門口停著的黑色寶馬x7短促地鳴了聲喇叭。
邢野愣愣,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他站在房檐下探著腦袋朝朦朧的雨幕里張望了半天,卻還是沒能找到那個高調的5個8,正猶豫著要不要給溫承書發個微信問一問,始終停在旁邊的寶馬x7后車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從車里伸出一把黑色的雨傘,在車前撐開,西裝革履的男人身型板正,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帶著禁欲氣息的金絲細邊眼鏡,然而沒有絲毫褶皺的西褲從車里伸出時卻被傾斜飄灑的雨滴打濕,踩在水洼里的皮鞋也沾上了泥水……就像是剛結束工作便匆匆趕來接什么特別的人。
邢野心想,如果這個橋段放進電視劇的話,一定要慢動作加定格,最后配上酸得讓人起十八層雞皮疙瘩的背景音樂才完美。
帶著這個有些自作多情的溫柔濾鏡,他有一剎那覺得男人冰冷的鏡片后那雙眸子都柔和了起來。
邢野怔怔地看著邁著修長的雙腿走到他面前的人。
他是來接我的。
這個念頭鉆進大腦里的瞬間,心臟在胸腔里“咚”地一聲重重跳動了一下。
男人撐著傘,寬大的傘檐將他籠罩住。
有一個聲音在他心里高聲吼著:快看手啊,這都遞到你面前了怎么還不看!
然而目光卻還沉溺在男人眼底那抹淺淡的笑意中,怎么也移不開眼。
他的喉嚨有些痛,吞咽時堅硬的喉糖磕在牙齒上,口腔里響起一聲細微的碰撞聲,他看到男人笑了一下。
他緩緩開口,含著喉糖的聲音含糊又沙啞:“……你怎么過來了,我還以為是司機……”
“接你。”男人笑著說,“不是要請我吃飯嗎?”
作者有話說:
溫承書視角: 邢野(傻笑):嘿嘿嘿嘿嘿。 溫承書(迷惑):……這孩子咋又傻了呢。
第20章 開瓶最好的酒
車上很安靜,除了最開始司機向邢野確定一下位置,車上就再也沒有人說過話。
車內的空間并不能算做狹窄,畢竟邢野和溫承書中間的空隙再塞一個成年人也綽綽有余。邢野卻仍然感覺局促,手和腳都不知該怎么擺,索性從上了車就沒再變動姿勢。
好巧不巧地這個時間趕上了晚高峰,路上堵得厲害。邢野覺得自己的背都繃得有點僵了,嘴里的喉糖早就沒有耐心繼續含下去了,奈何旁邊有人,他不好意思向往常一樣含兩分鐘就吐掉,只好在嘴里咬碎了,強忍著口腔里的清涼甜膩吞下去。
他微微往后靠了點,抬手撐著腦袋,偏頭望著窗外,看著雨水成片地從車窗上滑下來,將窗外的亮著霓虹的街景融成模糊的光影——當然。看景是假,看人是真。
溫承書的身影隨著緩慢前行的車流不時反射在車窗上,窗外投射進來的幻彩的光影勾勒出他筆挺優越的鼻梁線條,冰冷的鏡片也被鍍上了一層冷藍色的光。他的目光直視著前方,薄唇輕抿成一道沒有波動的線條,下顎線清晰而硬朗,光潔的下巴上找不到一點胡茬。
邢野隱約能夠嗅到溫承書身上雪松與煙草混合在一起的香水后調,味道淡淡的,又有些冷。這個味道讓他沒由來地回想到那天在火鍋店里,他推開門,看到窗口前溫承書叼著煙逆光站立的側影——也是如此,哪怕只是那樣站著,或現在這樣坐著,溫承書身上都一如既往地從內而外散發著沉穩優雅的成熟男性所具備的獨特魅力——讓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要撕破他清冷禁欲的表皮,窺探他層層包裹下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