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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模特抬起眸子有些意外地朝于琰那里望了一眼,在于琰不算和善的目光里彎起眼睛輕輕笑了一下,他聳了聳肩,轉過身對旁邊滿臉猶豫的服裝師笑笑:“ok.”
小模特總算老老實實地換好了衣服,回到鏡頭前。
不知是不是于琰剛才的話起到了震懾作用,他竟真的乖乖配合起拍攝來。于琰抱臂站在鏡頭后,擰著眉頭盯著他看一會兒,轉身離開攝影棚。
他正蹲在攝影廠棚門口抽煙,一輛車緩緩從大門口開進來,在他旁邊停下。
“你怎么過來了。”他抬頭看著車上下來的溫承書。
“過來看看。”溫承書走過來,“拍攝的怎么樣了?”
于琰起身從兜里掏出煙盒,遞了一根煙給他,靠在門邊悠悠地吐出一團白霧:“效果還行,但那人我真是多看一眼少活十年。”
溫承書叼著煙點燃:“那你過來干什么,據我所知,這里應該沒有用得到你的地方。”
于琰一個白眼差點翻上后腦勺:“我要不來盯著,我懷疑這小混蛋就得把天翻個面兒。”
溫承書聽到‘小混蛋’這個稱呼時輕輕笑了一聲。
“你笑什么?”于琰斜眼覷著他。
“沒什么。”溫承書將指間夾著的煙,遞到嘴邊抽了一口,緩緩吐出一縷白煙,問他,“我記得今年秋裝是不是主打兩個風格?”
“是啊,方案之前不是給你確認過嗎?”于琰說,“因為我們品牌從開始到現在的受眾一直是更偏向于年輕的學院派,雖然在同類品牌里成績一直不錯,但局限性太大。所以今年想開始嘗試轉型,把我們的品牌受眾面稍微拉廣一些。我們今年的秋冬新品一方面是沿用以往的風格,還是以青春活力為主基調,亮色與暖色為主,面料上選擇的也是比較溫暖的針織與抓絨等。另一方面主打禁欲系,色調以黑白灰為主,面料就是舒適和垂感較好的亞麻啊、絲綢類,款式總體看起來都比較簡潔大方,但有很多特別的設計在里面,適合出席各種場合,受眾群體的話也相對不會有那么多局限性。”
“嗯,挺好的。”溫承書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抬起眼問他,“第二個風格有例圖嗎?”
“只有人體衣架的上身圖。”
“我看看。”
“我找一下啊。”于琰叼著煙,掏出手機低頭擺弄了兩下,把手機遞給他,一邊皺起眉頭,“操,說起這個我又忍不住要罵里頭那個傻逼了。”
溫承書低頭在他手機上看新款圖片,一邊漫不經心地問:“怎么了。”
“那傻逼說什么都不肯把頭發染黑。媽的,本來就長了一張娃娃臉,又頂著一頭金色的泰迪卷,看著跟未成年似的,你說這套他怎么拍?”于琰蹙著眉,把燃盡的煙頭碾在旁邊的垃圾桶上,“我今天讓小雅重新聯系模特公司了,看看能不能盡快找個合適的,能找著的話就趕緊讓這個給我滾蛋。”
說完半天等不到回應,于琰抬頭看了一眼溫承書,溫承書拿著手機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想什么呢?”于琰問他。
“我在想,我這里可能有個合適的人選。”溫承書抬起頭把手機還給他,“我晚點把照片發給你,你可以看看。”
“嗯?”于琰伸手接過手機,有些好奇,“模特嗎?”
“最近認識的一個小朋友。”
第15章 別致的審美
邢野醒來時天已經黑了,宿舍里很安靜,入睡前耳邊噼里啪啦的鍵盤聲早早就停了下來,郝飛不知道是睡了還是出門了。他迷迷瞪瞪地睜開眼睛躺在床上發了會兒癔癥,等視線從一片黯淡里逐漸適應過來,才從枕邊摸起手機拿到眼前看了下時間。
快九點了。
他打著哈欠翻了個身,面朝墻側躺著,打開微信,翻到最近聯系人列表,置頂的對話框里還躺著中午的最后一條消息。
下午 1:36
[wen]:[聊天時長 9:27]
邢野捧著手機傻呵呵地樂了半天,又意猶未盡地點開溫承書的頭像欣賞了一會兒,正琢磨著這會兒發消息過去會不會有點打擾,手機突然上彈出一條電量過低的提示。
他只好暫時放棄了騷擾溫承書的念頭,起身下床的時候抬頭往對面的床鋪上掃了一眼,對床是空的,郝飛沒在。他把手機充上電,給郝飛發了條微信,問了下什么時候回來,如果方便的話帶個飯,對面很快回了個ok。
邢野放下手機,拿上換洗衣服進浴室洗澡。
浴室里氤氳著朦朧的霧氣,鏡面上蒙了一層模糊不清的水霧。邢野抬手在鏡子上抹了一把,微微瞇起眼睛,看著鏡里自己被熱氣蒸得染上酡紅的臉。
中午撞紅的額角已經消腫了,褪去紅腫的傷處卻泛起一塊核桃大小的青紫色痕跡,他作死地抬手用指腹輕輕碰了一下,針扎般的刺痛裹在火辣辣的燒灼感中直沖腦門兒而來,疼得他忍不住小聲抽了口涼氣兒。
他擰開水龍頭,捧起涼水洗了把臉,突然回過神來,他猛地抬起頭,睜大了眼睛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我!操!
那今天中午他豈不是頂著跟南極仙翁一樣的腦門兒跟溫承書視頻了快十分鐘?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都不足以讓他消化掉這個事實。
郝飛拎著晚飯回來,一打開燈就看到一顆頭顱詭異的掛在對門的床邊,漆黑柔順的長發從床鋪邊緣垂下來。他的頭皮騰地一炸,脊背寒毛直立,平地一聲吼:“——我靠!”
邢野正拿腦門抵著床欄,呈死尸狀生無可戀地趴在床上,偏著頭盯著手里亮著屏幕的手機,語氣幽幽道:“飛飛,我要死了。”
“……我才要死了好嗎?”郝飛沒好氣兒地說,抬手安撫著自己脆弱的小心臟,走進來把晚飯放在他桌上,“你不是在宿舍睡一下午嗎?又咋了?”
邢野趴在床上一動不動,仍幽幽地問他:“你會跟一個長得像南極仙翁的人搞對象嗎?”
“我有病?”郝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看我像審美那么別致的人嗎?”
“你說小可愛他哥的審美別致嗎?”邢野說著眼睛一亮,一抬手把還沒干透的頭發撩回后背上,轉過頭看著他,“沒準兒有錢人的審美就挺別致的呢?”
“我覺著正常人都不至于別致到那個地步。”郝飛實話實說道。
邢野把手機隨手扔到旁邊,轉過頭把臉埋進枕頭里,悶嚎了一聲:“殺了我吧——”
郝飛皺著鼻子問他:“你又發什么神經呢?怎么了?”
邢野從床上爬下來,懨懨地趴在桌上三言兩語地跟郝飛解釋了一遍。
郝飛拉開一罐啤酒,滑著椅子晃到邢野桌前,把酒遞給趴在桌上半死不活的人:“就這事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