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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川把看了好多遍的拓文丟在一邊,靠在破破爛爛的椅子靠背上,盯著屋頂的蛛網出神。
這封寫在石頭上的信固然奇怪,可更奇怪的事,這封信有什么保存的價值?湯白鶴為什么把它放在這個盒子中,就好像這盒中所有的事,與這封信有什么關聯。
黎川得不到答案,休息了一會兒之后,吃了點東西,又開始翻看別的資料。
他呆的地方離祝平的小區并不遠,但有附近廢棄的十幾個城鎮與村落,目標太多不好找。而且等賀知意找到了祝平,只會以為他已經逃竄到別處,會立刻向各個中轉站甚至附近的居住區域發布他的信息,所以呆在這里不動才是最安全的。
于是時間變得寬裕起來。他看了一會兒感到疲憊,索性睡了一會兒。凌晨大約三點醒來,在外面獵殺了一只野狗,屠宰剝皮,烤制好,在天亮之前因為燃燒而產生的煙霧已經完全散盡。
他抵好了門窗,把人為造成的痕跡都清理掉之后,回到了清理出來的桌邊。
為了理清線索,他在超市里找到了一些圖釘和線,并將湯白鶴的筆記本拆開來,先將所有的已經信息,按季節粗分成四大類別。
照片雖然大多數沒有人,不能從衣著區域,但有很多是有植物或者有其它的細節,做到區分季節并不難。
在分類之后,他又企圖將湯白鶴的日記和這些照片或其它資料相互關聯起來。
雖然湯白鶴的筆記中,避重就輕,完全沒有提及自己收集這盒子里的資料的事。
但她在描述那些并不重要的雜事時,有從字里行間透露出一些地點的信息。
比如辦完事之后,中午在哪兒的店吃了什么之類。雖然現在已經是連鎖全國都有,但很多特色的店面,都還是只有本地或者特定的幾個地域、城市才有。這和某些植物只在某個地域出現,就算在別處出現,形態上也有些細微的差別是一樣的。
黎川根據這些信息,將所有的日志和資料都聯系在一起,按時間的順序排列了起來。
出人意料的是,從時間上看,湯白鶴最先得到的資料是那些拓文。
她當然在日志上沒有描述拓文的事,但在前一天的日志中,提到了一句,說有一位友人邀請她某處參加‘個人收藏家’辦的展出。
她本來不想去,但是朋友說里面有一件很奇怪的展品。她問有多奇怪,朋友不肯回答,一定要叫她去,說她看到就知道了。
黎川之所以把拓文和這件事聯系在一起,是因為拓文的照片中有一張是手機拍攝拓文放在玻璃罩子中的畫面,雖然沒有很多的細節,從手機中可以看到的東西也有限,但在玻璃的倒影中,能看到周圍有很多的人,和他們身上的衣服,可以判斷確實是在日志上這個時間點左右發生。
而且第二天的日志,她寫的是在飛機上遇到一些小事。提到鄰座小孩把她的紙弄濕了,對方父母非常緊張,不停地道歉,擔心地詢問賠償的事宜,得知不用賠償之后非常意外并且再三地找她確認。還夸了人家父母教育得好,孩子在事后應對得非常好。順便踩了自己侄女人憎狗嫌。
如果是一般的紙被弄濕,不會提到賠償的事宜,就算提到了,也不會因為不用賠一張紙張或者一書本而那么驚訝。所以可以判斷受損物品看上去一定是非常的昂貴。
除了看上去像文物的拓文不太可能是別的東西。
這也就是說,在私人展上,她一定是當場就把這個拓文買下來了,并且價格還不低,她太心疼以至于第二天回去買的是經濟艙,正因為不習慣,在日記中還有抱怨座位擁擠。也正因聯排人多,才會與那一家人坐在同一行。私人空間不足的情況下,發生了這樣的意外。
但是對于拓文被弄濕這件事,她并不十分在意,整個日記都沒有再提。
那么很可能,她之所以買下來,不是因為這個東西俱有文物價值,唯一的可能是,她看了上面的內容之后,就決定了不論用多少錢,一定要帶走。
這就是說明了兩件事。
一是,這些文字她不需要譯本就認識。
二是,這封信上的內容很重要。
黎川審視著那些拓文……所以,這封信就是整個事情的開端。
可為什么湯白鶴覺得重要呢?內容上來說,因為缺失得太多,也并沒有披露什么驚世駭俗的秘密……
他重新審視這些拓文,也不解,湯白鶴的朋友為什么說這個拓文有些奇怪,并且一定要讓湯白鶴去看。
而且湯白鶴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對拓文和以后她做的事,有任何記錄。
對于一個有寫日記習慣的人來說,這是很奇怪的。
也就是說,出于什么原因,在看到這個拓文之后,她選擇了不告訴任何人。也完全杜絕了別人以其它任何方式知道這件事的可能性。這種行徑和諸世涼到是出奇地一致,兩個都在防備什么人。
而她守秘的同時,接下來進行了一系列的調查。
黎川把所有人資料按時間點排開。
從之后的日志看,湯白鶴拿到拓文當天就直飛回家。因為之后幾天,她記錄的是平凡無聊的家庭生活,和湯豆一起去游樂場什么的。字里行間,都表露出了湯豆因為下個月要被安排出國讀書的事,非常不滿。
湯豆不想離開自己的同學和朋友。也不想離開家。從半年前知道要出國之后,就一直叨叨。
湯白鶴安慰她時說了一句話——“爸爸也陪你去。”
據黎川了解,湯豆的媽媽是個家庭主婦,但她爸爸是腦科方面的專家,雖然曾在國外工作,但現在已經在國內有自己事業的。并且正值如日中天,這時候完全放棄國內的一切,陪女兒一去幾年,是不是代價太大了?
如果說必須有人陪護,不應該是沒有工作的湯母比較合適嗎?為什么結果卻反過來,湯母被留下?
在日記中,湯豆當時還問“二叔去不去?”
湯白鶴的原話是“我不能去。我有事沒有辦完。”并且在之后有表示,如果事情順利,湯豆很可能馬上就回國生活。
湯豆聽了之后明顯非常高興。
黎川卻想,湯白鶴說的沒辦完的事,應該就是得由拓字引發的一系列調查。可這和湯豆出不出國生活有什么關系呢?
日志中的湯白鶴在家里做了短暫的停留之后,接下來就是那張大法會合影。
開大法會的地方,很遠,日志中講,她坐了飛機,轉了汽車,然后又坐了摩托車,最后騎馬翻山。那說明是個很偏遠的地方。
但是大法會合影的背景全是木樓,看上去也很原始。可黎川注意到,另有一張照片,是在室內的環境下拍攝的,里面的環境顯示,應該還是在木樓建筑中,但桌上配有電容筆的平板是最新型的。
也就是說,湯白鶴去的這個地方非常偏遠,但是住在那里的人,非常時髦,不要說與社會脫節,甚至還走在潮流尖端。
據后面日志中的描述,湯白鶴在這里呆了三五天之后才離開。回來的路上,因為有人不小心撞了湯白鶴一下,她就和別人大吵起來。并且立刻找地方查看箱子里的東西有沒有損壞。
但在來的時候她沒有這么緊張自己的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