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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笑,也學著他的樣子放下手里的東西,把手貼住他的臉頰,只不過我的手太冰,可起不了取暖的作用,反倒把他凍得一激靈,惡作劇得逞,我開心地笑了起來,他報復性地撓我脖子上的癢癢肉,笑得我只能躲在他懷里宣布暫時休戰。
因為鬧了那一會兒,我進門的時候臉上還帶著揮散不去的笑意,母親做了一大桌菜等我們來,父親也挺熱情。
聊了一會兒,看得出來他們對他很滿意,家世也好,學歷也高,相貌堂堂,唯一一個工作不太合他們心意,但賺的那么多也瑕不掩瑜了。我們看上去像是其樂融融的一家人——其實大多數時候也的確如此。
這只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家庭,他們從不痛快地直接否定我,然后大家一了百了,而是永遠以“為我好”的姿態施行自己的控制欲,我若是不聽,就是“不孝”,就是“吃苦還在后頭”。持續的供給與間歇的辱罵,愛也不純粹,恨也不徹底,大多數家庭都是這樣,我知道的。
因為享受著它的燦爛。
因為忍受著它的腐爛。
我當然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的,所以在母親照常說我今天的妝畫得難看的時候,我笑著默不作聲;在我吃了幾口蔬菜然后去夾愛吃的肉時,母親又說“整天就知道吃肉,菜有營養你知道嗎?吃菜能害你嗎?”,我也只是吸了一口氣,放下自己剛剛夾起的食物。
我習慣了,我從來都知道。
可是他不知道。
我看得出來,他又不懂了,他不懂為什么家人比仇人還刻薄,對他這個“半陌生人”禮貌溫和,卻對他們愛的女兒惡語相向。
接下來他們說起我從小到大的糗事,其實我覺得我應該是個挺優秀的人的,至少從世俗絕大多數人的視角來講,可是他們能記得的好像只有我出錯尷尬的時候,我成長的痛苦也只是他們口中的一段“趣事”。
我記得我曾經跟他們說過我不喜歡這樣的,也許他們不記得了。
我的靈魂飄在半空,我看到自己拉著他起身,他扶著我的肩膀,把我整個攏在懷里,以保護者的姿態帶著我從溫暖的房間出來,從密閉的電梯出來,撲向冰冷的茫茫大雪的天地。
從他抱著我的那一刻我就閉上了眼睛,我就這樣在他懷里安睡,在半夢半醒間由他拉著我逃離,意識模糊間我隱約知道他叫了司機,車上搖晃一會兒我們到了郊區的別墅,他將我打橫抱起,走過不知多少層臺階,穿過幾個房門,最終把我輕輕地放在床上,手邊玩偶柔軟的觸感讓我意識到這是“我的房間”。
之所以叫“我的房間”,是因為大多數時候我們都是一起住在另一個房間的,但是他堅持要按照我的喜好再布置一個我的專屬房間,我也搞不懂他的腦回路,但沒關系我們總是這樣彼此縱容。
這個房間應該是包括我在內所有女孩子小時候幻想過的樣子,華麗、夢幻、精致、溫馨,層層疊疊的紗幔,堆積成小山的玩偶,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