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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月逢六日,宮妃即可會親。九月十六,江貴妃之母梁氏入宮,江夫人先往椒房殿謁見徐皇后,才往重華殿而來。江貴妃少時離家,江夫人對這個長女情分淡薄,母女廝見不過是為圖大事耳。江夫人身后跟著一位四五十歲的婦人,江夫人笑向女兒介紹道:“這是千金圣手楊夫人,都中官宦女眷凡有諱忌的女兒病時,都是她看好的。”江貴妃聽后,對這位面目慈和的女醫(yī)生微一頷首以示尊重。少時,楊氏為江貴妃斷完脈后,一臉凝重地問道:“娘娘之前是否有服食過寒涼刺激的藥物?”這事江夫人盡知,也顧不得丟人了:“娘娘新婚那幾年服過避子湯藥,可是后來盡心調(diào)養(yǎng),已經(jīng)生下了公主!”楊氏復問道:“那么,娘娘當時生產(chǎn)是否受過重創(chuàng)?”江氏母女心下不安,江貴妃到底心機深些,強作鎮(zhèn)定地回道:“我當年生育公主時難產(chǎn),九死一生,若非皇上堅持,只怕我早就不在了!”楊氏這就肯定了:“娘娘當初那難產(chǎn)只怕是人為,偏偏這些年無人為娘娘恰當調(diào)理,已經(jīng)坐下病了。娘娘的月事只怕也不穩(wěn)定吧,帶下更常有異感?”雖是疑問句,卻飽含篤定,楊氏對自己的醫(yī)術(shù)還是很自信的。江貴妃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又問道:“我這病是否能夠調(diào)理好?”楊氏遲疑著說:“奴婢只能為您將帶下病醫(yī)好,令您日后行房舒適自在些!”這話似有深意,江貴妃也顧不得害羞了,急得眼圈發(fā)紅,逼問道:“快說,如何調(diào)理才能有孕?”楊氏垂頭不肯說話了,見著這情景江氏母女還有什么不明白的,當下抱頭痛哭。門外,香草、香玉聽著動靜,見時辰快到了只得硬著頭皮回稟:“娘娘,夫人,時辰將至,還請夫人離宮吧!”母女這才約定,十日之后再會。自得知自己已經(jīng)不能生育,江貴妃更覺得度日如年,私底下淚水就沒干過,人前卻還得強顏歡笑不教旁人看出異樣,整個人如墜到苦汁子里泡著。香草知道主子心病,不好深勸,只好時時抱了公主來逗趣。十日之期已到,在女兒的翹首盼望中,江夫人來了,帶著江氏一族最后的決定來了:“娘娘,您的胞妹嫣兒今年十六了,神態(tài)容貌與娘娘年輕時十分相像!”江貴妃茫然不知所措:“母親這是何意?”江夫人面色肅穆:“這是你伯父與父親的意思,娘娘再尊貴也是江氏女兒,當服從家族!”江貴妃冷笑:“想用小妹來取代我?我與表哥數(shù)十年情分,豈是一個替身可以取代?我堅決不同意,江氏一族再送女孩兒入宮!”江夫人被女兒激起了怒火,在她看來,長女已不能生育,幺女更年輕貌美有貴人之相,二人守望相助更能帶挈江家,不想長女如此不識好歹,她也失了耐心:“江氏一族通共送了兩個女孩兒入宮,當年娘娘多年不孕,送品娘和族中佳麗入王府不過是讓娘娘借腹生子,可娘娘對她們卻一力打壓。品娘是您伯母內(nèi)侄女,您卻將她送往椒房殿,令她走上不歸路,更下辣手奪走江淑媛生育能力。這次,您不能再任性了!”見母親發(fā)出最后警告,江貴妃也慌了:“家族資源有限,我那也是不得已!我多年不孕是獨孤氏姑侄所害,你們都知道的呀!這些日子,我派人查訪,當年穩(wěn)婆盡皆人去樓空,定是獨孤荇之害我!家族一定沒有放棄我,不然就不會助我除掉那賤人了!”江夫人涼涼的道:“那又怎么樣呢?您棋差一著,滿盤皆輸,總不能帶累我們!更何況,當日計除獨孤為的是拱娘娘上位,為此江太后留下的人手折損殆盡,誰知卻便宜了定國公府!送嫣兒入宮是如今唯一的出路!”江貴妃心下暗恨,面上卻強作鎮(zhèn)定:“公主亦可即位!”“可東魯真的出過女帝嗎?江氏一族必須有個皇子,才能延續(xù)榮耀!”江夫人語氣里有著說不出的堅定。江貴妃愈發(fā)絕望,不得不孤注一擲,秀美的面龐就帶了幾分狠戾之氣:“倘我有了皇子呢?”聲音縹緲似從地獄中來,令江夫人駭然。
在徐皇后安心養(yǎng)胎、李淑妃忙著擴張勢力的日子里,明眼人都驚訝的發(fā)現(xiàn)重華殿與甘霖殿竟越走越近了。先是江貴妃時常帶了三公主去甘霖殿看望弟弟,伸手不打笑臉人,林昭儀也漸漸和江貴妃交好。來而不往非禮也,再后來,林昭儀也時常抱了五皇子往重華殿串門。兩宮交好,江貴妃便時常在皇帝面前為林昭儀母子美言,使得林昭儀母子尤其是五皇子有了更多的露臉機會。非止如此,江貴妃還時常帶了姐弟倆往太極殿請安,甚至主動舉薦林昭儀侍寢。左擁右抱,兩美和睦,對任何一個男人來說都是人生一大快事。皇帝更笑著贊嘆,說江貴妃賢良大度。眼見江貴妃和林昭儀漸成聯(lián)合之勢,徐皇后和李淑妃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衛(wèi)賢妃更多次隱晦提點林昭儀“別為旁人做了嫁衣”。只是人性本貪,林昭儀既嘗到了甜頭怎肯輕易放手?自從甘霖殿與重華殿親密起來,不僅五皇子面圣次數(shù)多了起來,便是林昭儀也因江貴妃提攜有了更多的侍寢機會。林昭儀才貌平庸,人又不夠知情識趣,靠山獨孤皇后又早早地去了,自然少有承雨露的機會。如今升上云端俯瞰眾生,又在江貴妃、香草言語刺激下萌生了不甘之心,這蠢物竟也有了一絲野望!對于衛(wèi)賢妃的勸誡自然是一字不聽,一句不理了。見林昭儀仍舊我行我素,衛(wèi)賢妃也明了其心中所想,便不在枉做好人,重又做回那個泥胎木塑的菩薩了。日月既往,不可復追,轉(zhuǎn)眼到了除夕。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