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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嘉洲道:“如果是戒指的話,我就可以當做你給我求婚了。”
陶思眠酷酷地沉吟:“你要是想,我也可以心靈手巧改個戒指給你求個婚。”
小姑娘說得輕描淡寫,黎嘉洲輕手把小姑娘放在床上,斂了神色:“求婚這種事不管做幾次在哪里,都還是要男人來做。”
語罷,“噗通”一聲,雙膝落地跪在地上。
他……太緊張了。
陶思眠“噗嗤”笑出聲,黎嘉洲站起來撓陶思眠癢,故作兇狠道:“不許笑。”
“我沒笑,”陶思眠一邊躲一邊笑得咯咯出聲,“我只是稍微咧了咧唇角,黎嘉洲你放過我。”
黎嘉洲正要放過小姑娘,小姑娘反而把黎嘉洲拽到床上想撓他。
黎嘉洲哪是這么容易被反攻的人,他掀起小姑娘的裙擺順手摸了一把,小姑娘瞬間乖若鵪鶉,兩頰緋紅,鼻尖還冒著細汗,就乖乖巧巧窩在了他懷里。
黎嘉洲捏捏她耳朵,小姑娘吃癢蹭了蹭他胸膛。
兩個人依偎在一塊小聲說了好一會兒話,天徹底黑盡。
山里亮得早,黎嘉洲和陶思眠計劃今天返程。
黎嘉洲來得匆忙沒帶禮物,他覺得在齊嬸齊叔家白吃白住不太好,自告奮勇要幫齊叔給雞喂食。
齊叔家的雞攔在木籬笆里,統(tǒng)共二十來只,黎嘉洲想象中自己打開籬笆門,把米糠放進鐵盆,雞圍過去吃得不亦樂乎,而自己用深邃的目光注視著吃得不亦樂乎的小雞們。
由于長太帥,自然就是鄉(xiāng)村田園濾鏡的大片海報。
齊叔遲疑:“你小心雞跑出去。”
“應該沒問題,我小時候在我爺爺家住過,雖然沒喂過,但也見過怎么喂。”而且雞應該比人好管,吼一吼就好了,黎嘉洲信心滿滿。
齊叔放心去山上摘野菜。
黎嘉洲沒想到自己開籬笆門的一剎那,雞像久囚之后的犯人,撒丫子朝外跑,黎嘉洲忙不迭關了門,有兩三只卻跑到了三頭上,黎嘉洲追左邊的雞,右邊的雞來挑釁黎嘉洲,黎嘉洲追右邊的雞,左邊的雞來挑釁黎嘉洲。
還有一只雞躲進了后院的豬圈,豬圈左下角有個狗洞大的豁口,小豬擠出大半個身子把想進去抓雞的黎嘉洲一個勁朝外拱,豬的拱叫聲引起了門口睡覺的狗的注意,大黃狗蹭地站起來沖著黎嘉洲就是一頓狂吠,黎嘉洲拔腿就跑……
陶思眠親眼看著黎嘉洲以走秀的姿態(tài)去喂雞,最后差點弄掉了自己給的定情手環(huán)被狗狼狽地追回來,她捧腹大笑。
黎嘉洲拍著胸口平定呼吸,陶思眠安撫他:“沒關系,反正你翻車的次數(shù)不止這一次,多了就習慣了,之前抓娃娃你記得嗎……”
黎嘉洲茫然地看向陶思眠,難道自己和小姑娘已經(jīng)沒有感情了嗎?
陶思眠笑得不能自已,笑完之后繼續(xù)收拾行李。
陶思眠恢復期閑得無聊時,就在便簽上寫一些零碎的文字,她把便簽放在桌下的抽屜里,陶思眠整理抽屜的時候,看到抽屜鐵盒下壓著一張照片,照片露出來一角,陶思眠把照片抽出來想放進盒子里,當她取出照片看到里面的人時,一時之間做不出反應。
樹是院子門口的梧桐,小板凳是齊叔的小板凳,拍照的不知是齊叔還是齊嬸,但照片上的并排站著笑靨燦爛的兩人,竟然是陶行川和安雅?
齊叔齊嬸的年齡和安雅陶行川的年齡差不多,如果不是親手送父母下葬,陶思眠都懷疑齊叔齊嬸就是安雅和陶行川。
齊叔齊嬸知道陶思眠是安雅和陶行川的小孩,同樣無可置信。
齊叔齊嬸要給陶思眠跪下,陶思眠受不起,急忙扶住齊叔齊嬸,齊叔齊嬸看著彼此,想到當年情景,分外感慨。
齊叔自幼父母雙亡,吃百家飯長大,再大一點就自己蓋了這間瓦房,做了赤腳醫(yī)生回饋山里百姓。
他常年一個人行走在懸崖峭壁間,一次失足,摔下了山崖。
那個地方鮮有人去,齊叔當時血流不止,他想著自己這條命可能就交代在這了,誰都沒想到陶行川在追躲二胎的新聞,一個孕婦為了躲政府的罰款,挺著大肚子路過這里。
陶行川自然救下了齊叔,齊叔無人照顧,剛好齊叔這房子是出山必經(jīng)之路,陶行川就在這逗留了幾天守株待兔。
齊嬸不是本地人,家在景山東側(cè)的深山,家里八個孩子,七個姊妹,老八是兒子,齊嬸排行老七。
從大姐到六姐,姐夫幾乎都是老光棍,有的生活作風極差,有的抽大煙,有點獨眼龍,有的是跛子,唯一的共同點是彩禮給的多,能給六千。
齊嬸家要齊嬸嫁的那個人是變態(tài),據(jù)說好幾個媳婦都是被他活生生打死的,他斷了右手一口黃牙說話就讓人覺得猥瑣惡心還只要十八歲的黃花大閨女,齊嬸不想嫁,齊嬸父母為了給兒子攢錢娶媳婦逼齊嬸嫁,齊嬸帶著攢了十八年的四塊錢跑出了大山。
齊嬸想當護士,但沒資格也沒技術,她在電子廠待過,在紡織廠待過,剛從皮革廠走就掉入了傳銷窩,索性安雅臥底逃跑的時候,把她和另一個小姑娘一起救了出來。
另一個小姑娘回了家,齊嬸決計不能回去。
陶行川在齊叔家,安雅帶著齊嬸在齊叔家歇腳,沒想到齊叔齊嬸看對了眼。
齊嬸回想當年,也是簡簡單單一頓飯、飯后談天,然后安雅坐在桌子前寫筆稿,陶行川就倚在桌邊。
一盞昏黃的燈影將兩人身形攏得半明半昧,安雅身段窈窕,陶行川溫潤謙和,安雅抬頭和陶行川說話時,陶行川把安雅額前垂落的碎發(fā)撫到耳后。
安雅美人在骨,下頜線精巧漂亮,陶行川側(cè)顏卓越,指節(jié)白凈修長,微抬著安雅下巴。
兩人四目相對,眉目有情,這一幕,真真神仙眷侶刻在齊嬸心里。
“他們好像有個女兒,很可愛,當時還在上幼兒園。”
“陶哥好像是一個大公司的什么歐,我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好像是老板的意思,安姐做新聞的,拿過很多大獎。”
“我們當時還奇怪老板還要自己做新聞嗎,”齊嬸笑,“不過那時情況特殊,各種權力割據(jù),很多地方只有有話語權的人能去,很多事情只有有公信力的人做。”
但分別之后,齊叔齊嬸就再也沒見過陶行川和安雅。
齊嬸想到陶思眠爆掉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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