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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個人摔倒之后,他們都聽見有人笑道:“走夜路要小心點,萬一摔傷腿,到時候還怎么回去?”
黑暗中,有一道綽綽約約的人影從地上爬起來,對著身邊的空氣說話:“白水林這邊風景好是好,就是太無聊,連信號都沒有,我每天晚上都只能玩手機上的單機游戲。”
“呦呵,你還有心情玩游戲呢。”又有一個人從那片深沉的黑暗中走了出來,那人手上還拿著一只打火機,啪得一聲在黑暗中燃起了一小簇火苗,可就是接著這一點微不足道的火光,他們清晰地看到一張被燒得面目全非的臉。
余年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氣,然后被自己的口水給嗆住了,他拼命地用手捂住嘴,小聲地咳嗽。
“也不知道那個埋了很多玉石的地方是不是真就在附近,做我們這一行還真是收入低風險高……”
“可不是,都說這白水林危險,尤其是到了晚上,我心里就——什么人?!”那個舉著打火機的人一下子把火苗給熄了,腳步落在層層疊疊的落葉上,簌簌作響。他很準確地朝著他們的方向走過來。
余年屏住呼吸,用力咬住自己的手掌,盡力不再發出一點聲音。
“怎么了?”另外一個人走上前,伸手搭在那個拿著打火機的男人肩頭,往前探出頭去,做出了一個嗅味道的動作,“我聞到……這附近藏了一群小老鼠。”他叼著一根煙,煙頭在黑暗中閃動著一點橙色的光,大步就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一群人大多都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家里長輩就算帶著他們一道去接生意,也只會帶他們去看一些布置風水局的生意,哪里碰到過這種場面。
莊景梵一下子尖叫出來,跌跌撞撞從她躲藏的地方跳了起來,勉強壓低了聲音叫道:“現在該怎么辦?徐臨川,是你想出這個主意來的,現在怎么辦啊,你說啊!”
徐臨川喃喃道:“可他們不是死了嗎?”
就連林區向導都說,當時六個驢友,重度燒傷送醫院的有兩個,剩下的都沒跑出來。
“怨氣太深,死而不覺,我們知道他們是死人,可是他們自己還不知道!”沈陵宜一把把身邊快要暈倒的余年拉起來,“快回營地,找姚老師他們過來。”
從剛才那兩個人的對話就可以聽出,他們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驢友,不知道從哪里聽說這地底有玉石才會徒步進白水林,這樣的人就是亡命之徒,而在被燒死后受到地底四陰絕陣法的影響,放大心底的惡念,保留住最后一絲生氣!
他們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還保持著生前的兇悍之氣,這種怪物才是最可怕的。
那兩人見他們慌亂起來,一邊哈哈大笑,一邊朝著他們大步走來,他們走路的姿態果然也跟正常的大活人完全不同,雙腿僵直,膝蓋根本不能彎曲,身上還有臉上都有大片燒焦的痕跡。
“逮住你了!”其中一個男人伸長手臂一把抓住莊景梵的衣領,把她拖了回來,獰笑道,“陰溝里的小老鼠!”
第131章 時光與火 2更
莊景梵立刻尖聲慘叫起來,因為她被用力拖了回去,離得越近,就能越加清晰地看見那個怪物身上被灼燒的潰爛,還能聞到一股濃烈的蛋白質燒焦的味道,那個怪物的力量已經超過了成年男人的正常標準,就像是拎小雞一樣提著她的領子慢慢把她往回拖去。
他似乎還特別享受獵物尖叫掙扎的快感,動作不緊不慢,似乎就是想看見她拼命掙扎但是逃脫不了的慘狀。莊景梵揮舞著手臂,想要抓住什么東西,能夠讓自己不被拖過去,終于,她抓住了一只帶著涼氣的手。
她只匆忙看了一眼,正看見聶棠那張皮膚潔白的面孔,她立刻尖叫道:“你們抓她啊!不為什么不抓她?她長得這么漂亮,難道不應該抓她嗎?”
徐臨川正趕過去想要救援,突然聽見莊景梵說了這么一句,而好死不死,就在這最關鍵時刻,她是靠著聶棠主動抓住她的手才暫時穩住被拖過去的厄運,他都想罵臟話了!
他雖然知道,一個人在面臨可能將要死亡的極端恐懼時,就會不擇手段,可是也沒想到她會這樣做。
那人滿身都是燒焦潰爛的怪物朝她咧了咧嘴巴,笑道:“她也逃不掉的,但是我更喜歡你這樣的……”
莊景梵再次尖叫:“她長得更漂亮,你應該先抓她!”
只聽聶棠冷靜到至極的聲音響起:“你想把她抓去做什么?你已經死了,就算再多害死一個人,也不能換回自己的性命。”
那個怪物直愣愣地抬起頭,脖子咔嚓咔嚓響了兩聲,突然歪向一邊,他頂著一顆東倒西歪的頭顱,語氣機械:“……你在說什么?”
“我說你已經死了。”聶棠上前兩步,從沖鋒衣口袋里摸出一個手機,閃光燈一閃,給他拍了張照,然后把照片放大,拿手機屏幕轉向他,“你看你現在的樣子,哪有大活人是長成這個樣子的?既然已經死了,那就塵歸塵,土歸土,自請離開吧!”
“……我去!”徐臨川腦子里除了“騷操作”三個大字,就再也想不到其他的,她居然拿出手機來拍照,居然給這不人不鬼的怪物拍照?她拍這種照片到底想要干嘛?!
聶棠很鎮定地把手機塞回衣服口袋里,又從另一個口袋取出了一面小鏡子,朝他拋去:“還不信?那就自己照照鏡子,你說會有大活人長成你這樣的嗎?”
那個怪物下意識地伸出手,接住了她拋過來的那面小鏡子。如果她也像莊景梵那樣又跑又叫,他還不至于這么懵逼,可是現在,她這么冷靜,冷靜地就像在說今天吃了哪些晚飯一樣,他反而有點不知所措。
就在他猶豫的片刻間,那面小鏡子突然蓬得一聲爆了開來,燃起了一叢金色烈焰,有一道泛著金光的符篆突然在夜色中顯形,牢牢地鎖在那個怪物身上。
聶棠當機立斷,厲聲道:“徐臨川,攻擊他的咽喉部位!”
徐臨川連想都沒多想,飛身上前,就是一個回旋踢,這一腳十分精確地踢中了那怪物的脖子,只聽對方發出了一聲痛苦至極的慘叫。
徐臨川覺得自己這一腳的確踢得很重,但也絕對不可能有這種重創的效果。
只見那個怪物突然翻倒在地,痛苦地滾翻著,好像有一股熊熊烈火正在他身上燃燒,他不停地發出野獸般的嚎叫,在翻滾過幾周之后,似乎失去了掙扎的力氣,又絕望地低聲呻吟著:“不……不不不,誰來救救我,救我……我不想被燒死!”
遠處已經被燒為平地的焦土上,也亮起了絢爛的火光,火舌吞吐著一切,吞噬掉無數草木大樹,無情地卷走生命!
那怪物最后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剩下低不可聞的哼聲……最后,化為一塊殘缺的焦尸。
莊景梵突然沖到了樹叢邊上,對著樹干開始干嘔,她從來沒有看過這么冷酷而又凄慘的死狀,也從來沒有這么近距離感受過死亡的威脅,現在危險解除,她哆哆嗦嗦地打著擺子,根本連腰都挺不住。
徐臨川還沉浸在自己怎么能一腳踢死一個怪物的神奇事實里,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雙腿:“……怎么會?”
聶棠莞爾道:“剛才沈陵宜不是說過了嗎,這些人是死而不覺,又因為四陰絕陣的緣故,還能含住最后一口生氣,那生氣的位置可不就是在咽喉部位?”
這些答案都是很基礎的,如果發一張卷子讓玄門里年輕一輩來答,那么至少也有一半人能答到關鍵點上,可是當真碰到了,還是這種很危險的前提下,大概根本想不起來。
說到沈陵宜,徐臨川環顧了一下四周:“他人呢?”
“沈、沈哥啊……”余年奄奄一息地從草叢里爬了出來,“他跟另一個人——不對,怪物往那邊去了,解溶剛才也追著他們去了。”
徐臨川對沈陵宜的身手還是很有信心的,既然他最早就提醒他們“死而不覺”這點了,他肯定一個人就能應付。
反而是莊景梵,現在喘過氣來了,立刻反問道:“你怎么不去?萬一他們遇到危險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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