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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對她來說太可怕了,她從小便無法共感,不能接受到別人的情緒,也無法正確的表達自己的情緒,以至于她根本無法交朋友,無法融入社會,家是她最后的避風港灣,無論在夢中世界她有多么的膽大,現實中,她也不過是個罹患多種綜合征的情感障礙患者而已。
家人是她的所有,要是沒有家人……她不能沒有家人!
所以她再度甩開了小冤家,連連后退,開始尋找出路。
小冤家見她要走,連忙撲上前,抱住她的腿,情緒瀕臨極限,“別離開我,別離開我……我會死的,真的會死的……”
石姣姣還是掙扎著向外,朝著進墓室的門走去,到門邊的時候,她不過是伸手扶了一下門邊的石壁,那上面就生生被抓出一個個深深淺淺的坑。
以小冤家現如今虛弱的樣子,根本攔不住她親手創造的怪物。
眼見著石姣姣真的要走,小冤家從腰間摸出一把彎刀,抽出刀鞘,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在門口抓住了石姣姣,將刀塞在石姣姣的手里,又抓著石姣姣的手將刀鋒抵在他的脖子上。
“你如果真的要走……要走你就殺了我!”他雙眼血紅,用最卑微的姿態,做最狠毒的逼迫。
“這是最后一個世界,你說了愛我的……”小冤家聲音顫抖,抓著石姣姣的手更用力了一些,脖子已經劃出了血痕,血在刀刃上蔓延,他卻絲毫沒松力,還在朝下狠狠的壓,“我不可能看著你就這么走了,除非我死,除非你親手殺了我!”
石姣姣表情幾乎是空白的,她震驚的情緒過后,剩下的更多是茫然。
她看著這樣瘋狂的小冤家,完全和她期待他回來的模樣完全不同,根本不知道怎樣去面對這樣的他。
可石姣姣也知道,這才是他真正的面目,這是她從來都知道的,只是愛欲迷人眼,小冤家掩飾的太好了,沉浸在他編織的溫柔中太久了,讓石姣姣甚至忘了,他最初的目的是殺她取而代之,哪怕他親手折了他所有的籌碼,他也會像這樣窮圖匕見。
見石姣姣停住了不說話,小冤家就著拿匕首抵在脖子上的姿勢,抱住了石姣姣。
“留在我身邊……好嗎,求求你,我能為你鑄仙魔之身,脫離六界輪回,在這世界中長生不死,睥睨天下?!?
小冤家已經慌了,他是真真切切的體會過石姣姣的無情的,所以他被逼到口不擇言,“你喜歡我的哪個人格,都……”
他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都留下好不好,都留下!我保證,他們都愛死你,他們和我,都是你的!”
“留在我身邊……”小冤家看著石姣姣,雙眼中滿是哀求,姿態看似卑微到塵埃,實則是他拿捏著自己最讓她扛不住的模樣,連皮膚接觸的顫抖,都在他的算計之內。
石姣姣了解他是個什么東西,他又如何不了解石姣姣呢。
可就是這樣,石姣姣才氣的額角青筋都蹦起來了,雙眼翻滾著黑紅色的魔氣,真的將那刀刃朝前狠壓了一些。
“你逼我殺你,就這么有把握我不會殺你?!”
不能回家,這對她來說真的是不能接受的事情,可她難道又真的能夠殺了小冤家嗎?
或許前幾個世界是能的。
但是小冤家真的太會了,這大陣,強橫的是石姣姣的能力,依附的是他自己,他永遠知道怎么能夠讓石姣姣不產生逆反心理,將自己擺在一個看似“無她不可”的地位上,甘愿祭上自己的一切。
這種姿態,看似低賤到塵埃,實則每一步都在牽動著石姣姣的行為,抓住了她所有的弱點一步步讓她動搖。
他們之間早已經說不清到底誰是誰的依附,在從開始就不對等的締造者和被締造者之間,到現如今他們的所站的位置,早就悄無聲息的齊平了,沒了俯瞰和仰視,剩下的只有勢均力敵的心機,還有包藏在溫柔愛意中的威脅。
石姣姣真的被氣瘋了,將刀壓進了一些,血順著小冤家的脖子流入衣襟,刺目的紅更加激發了她剛剛吸取了過多魔氣的兇戾氣,那雙總是看著小冤家溫情款款的眼中,只剩下一片暴虐和冰冷。
脖子傳來劇痛,匕首切進皮肉,小冤家卻絲毫沒有畏懼以為石姣姣是真的要殺他,閉了閉眼,誅心道,“殺了我,你以為一切就結束了嗎?這世界的氣運,男女主的氣運,全都被你一個人吸取,你以為你還回的去嗎?!”
石姣姣已然快要被憤怒和魔氣侵蝕沒了理智,小冤家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尖銳的鋼針,扎進她的頭骨,但這時送進去的一點點刀刃,卷到了一點遮面布巾的邊角,恰巧帶下了小冤家一直蒙著臉的黑色布巾。
他面色扭曲,嘴角血漬未干,滿臉的瘋狂,比石姣姣即將魔化的模樣還要可怕,狠狠的瞪著石姣姣,哪怕心痛到極致,也要親眼看著他愛憎的根源,他生死的掌控者,是怎么親手將他結果。
反正……他若不死,絕不放她回去,她若死了,她也休想回去!
但是石姣姣終于見到了他的模樣,霎時間神智就清醒了過來。
小冤家說了,面巾打開,她喜歡的人格是什么模樣,他就會是什么模樣。
可是這張臉,并沒有和石壁顯像中的任何一個人格相同。
他的模樣,是石姣姣經年積壓在小房間畫本子里面的那個模樣,是她親手一筆一劃鑄就,無論在小說世界中怎么的配合背景和人物去調整改變,但是依舊都是在以這張石姣姣畫過無數次的臉為基本。
石姣姣手上匕首一松,“哐當”掉在地上。
她突然就明白了,為什么她寫過那么多的人物,其中凄慘的不知凡幾,用過的相同模板也不在少數,卻偏偏是這個人格覺醒,將她拉進了夢中世界。
他從生在石姣姣的筆下,就一直得到她無意識的偏愛,他的意識覺醒,他口中的未知力量,都是她對他的“有所不同”而已。
這究竟是她潛意識的自我治愈,還是經年的孤獨對著一個畫中書中人物萌生了自己都不知道的感情,石姣姣不敢確認。
但是她能夠確認的是,她創造了他,同他在那夢中世界有了各種各樣的交集,或相互憎恨,或抵死纏綿,而經歷了這么多世界那么多的交集,到現在,她已經沒法再傷他。
更何況是親手殺他?
匕首掉在地上,石姣姣半跪下來,伸手捧起了小冤家的臉,抹掉他嘴角的血漬,手指在這張她曾經描摹過無數次,也重逢過無數次的眉眼上面輕輕的劃過,似懷念,卻更像初見。
她眼中黑紅色的魔氣散去,抿了抿嘴唇,半晌笑著流下了眼淚,開口卻再沒說一句錐心刺骨的怨恨之言,而是道,“你終于擁有實體了……”
不再是存在于書中人物身體里的覺醒意識,而是真真切切的擁有了身體。
小冤家整個人都在高幅度的顫抖,抽噎著,伸手抱住了石姣姣,哭道,“姣姣,不要離開我……”
我到現在,才算是真的活,你怎么能離開我?
石姣姣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辦,到底怎么辦,才能夠不失去家人,也不離開小冤家……
她無法在這其中取舍,無法做出選擇。
這一場空前的魔域深淵開放,所有的深淵魔獸都逃出了魔域,沖到了玄陽宮的仙門大比試煉場。
但是仙門弟子們的死傷卻在很少數,逃入了玄陽宮老宮主的墓穴之后,便安全的躲過一劫,而魔獸們被一道多年前都預結好的大陣,盡數攪碎在這風落山上,據說鮮血肉泥綿延數里,那年風落山上的楓葉,紅的近墨。
而這一場尋不出源頭的浩劫當中,助各家門派進墓穴,卻在最后關頭失蹤的折花仙尊,成為了修真界的傳說,各家因著她的關系,奉滄源派為仙門之首,此后百年之間,三界之內修真者與魔修,達到了從未有過的和平。
只是不知是那大陣的影響,幾家仙首,包括一些弟劫后余生都昏死了了很久,再醒過來導致性情大變,其中包括魔尊玄圖,玄陽宮少主,滄源派掌門等等數人,其中以滄源派被影響的人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