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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看得出是哪國人?”解雪時問。
謝浚搖頭,道:“火折子太暗,一時看不出分別,待會把尸首運到大理寺。你在懷疑什么?”
解雪時道:“你還記得,那一伙失蹤的行商嗎?”
“你的意思是……”謝浚霍然抬頭。
抬頭的瞬間,似乎有明晃晃的光斑一閃而過。
他下意識地用眼角的余光一掠。
是懸在檐角的鐵馬,被火折子照亮了,粼粼地一閃,看起來森寒透亮。
不知為什么,他心中竟微微一寒。
那寒意一路倒逼到后頸上,激起了一片細細的雞皮疙瘩。
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鐵馬的反光,會什么會鋒利到這種地步,倒像是一叢倒懸的——
“小心!”
檐下有人!
他只來得及一手推開解雪時,刀光已經(jīng)四合而來!
第37章
綠熒熒的眼珠,像狼群那樣,一閃而沒。
那種陰毒的窺視感,卻在目光交匯的短短一瞬,流竄到了骨髓里。
他們竟然悄無聲息地倒吊在屋檐下,刀身反掖肘下,直到圖窮匕見的瞬間,方見刀光彈射而出。
這一行刺客,少說有十人之眾,手中各執(zhí)一把短刃,寬不過兩指。
一寸短,一寸險。
一旦被近身沾上,便如置身群鯊之中,再無脫身之時。
截、撩、扎、刺、纏、扇、滑、刮。
一時間,只聞刀背上跳蕩的風聲,極薄極厲,不絕如縷。
解雪時縱有通天之能,也絕難在這天羅地網(wǎng)中護住他。
而任何一個破綻,都會令謝浚血濺當場!
謝浚心念如電轉,只看見解雪時的背影,氅衣未系,在風雪中獵獵翻飛,如白鶴騰舉。
不時聽到雪籽被風裹挾,簌簌吹在他黑發(fā)上。
一片水銀瀉地般的刀光中,他卻只一人一劍,劍上朱繩微微晃蕩。
劍尖斜指,冷定如鐵。
漫天的殺機,卻已盡數(shù)凝定在他身前。
謝浚甚至只來得及他手腕細微的振動,直到空氣中接連爆出一串“叮當”聲,他才意識到,這柄長劍已經(jīng)以一種遠超常人肉眼的速度,接連擊退了數(shù)十次進攻!
即便不通武學,謝浚也知道,這千鈞一發(fā)間的破招拆招,最是損耗心力。
以解雪時如今的孱弱體質,根本不足以支撐這場惡戰(zhàn)!
哪怕他如今依舊淵停岳峙,但謝浚已聽出了他呼吸中的顫抖。
他的發(fā)上浸潤了一層濕霧,又被風雪凌侵,寒氣勢必會直沖肺腑之間。
尚未痊愈的氣喘之疾,已經(jīng)趁勢逼到了他的喉頭。一旦發(fā)作,痛楚難當,力氣頓失,后果不堪設想。
謝浚心中一沉。
這些刺客何等奸猾,顯然拿捏住了解雪時的先天不足,只是輪番纏斗,一擊即退,要將他的氣力活活耗盡。
他出劍的速度,慢了。
斜刺里的一刀,甚至掠過了他的肩頭,直撲謝浚面門而來。
解雪時來不及回護,只將氅衣一解,當風抖開,沿著刀鋒一撣一卷,如納刀入鞘般,瞬勢卸去這一刀八成力氣,一面驟然回過頭來,喝道:
“走!”
他雙目冷冽如冰,但面上已經(jīng)泛起了病態(tài)的潮紅。
氅衣被勁力激蕩,在兩人身周翻飛,幾乎是排開刀叢,生生推進了十數(shù)步。
直到一支漆黑的長箭,一舉洞穿了氅衣。
石破天驚的一箭,即便隔著層層氅衣,解雪時的虎口依舊一麻。
箭鏃泛著森然的寒光,形如蛇首,隨著“哧”的一聲輕響,氅衣勁力頓瀉,當場委頓在地。
是神臂弩!
這刺客倒是好大的手筆,連神臂弩都舍得抬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