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孔不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解雪時道:“你方才說,其中還有一人失蹤?”
閻翡道:“是太常博士白景淹的幼子,尚在襁褓之中,據白夫人所言,她這陣子臥病在床,精神懨懨,譴乳母抱幼子至枕邊,撫弄片刻,疲極而睡,誰知幼子竟被乳母所挾,不知所蹤。”
“太常博士?”謝浚又是一驚,“這賊子當真膽大包天!閻大人,這么多起案子,難道沒有一點頭緒?”
一縷涼風穿窗而入,房中的松枝火顛撲一瞬,騰起一片赤紅色的影子。在場所有人,都是面色雪白,唯獨瞳仁中淬著兩點湛然的火光。
“有。”閻翡啞聲道,“疑犯都已經供述畫押,羈押在案了。”
他神情有異,全無釋然之色,瞳仁震顫不休,顯然處在一種極度的驚駭中。解雪時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等著。
“殺人者——乃是這些稚子的母親,”閻翡顫聲問,“老師,你告訴我,佛祖可有慈心?”
第12章
滿室寂靜。
閻翡愁容滿面,顯然也為這一連串的慘事心神震顫。
他沒敢說的是,此間種種,已非人力所及,難道,難道當真是鬼母應誓?
坊間傳聞早已甚囂塵上,若非解雪時德行有虧,觸怒鬼母,又怎會招致這許多禍事?
鬼母殺心熾烈,城中五百小兒,難道真要因解雪時一人之過,無辜被戮不成?
不論這鬼母意欲何為,最終千夫所指的,都將是解雪時!
他告辭的時候,解雪時同謝浚一道,將他送至署外。夜里有大雪,雪霰紛紛揚揚,那幾株棘樹蒙著一層森寒如鐵的冷光。
閻翡心中憂慮,又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解雪時披著外衣,長身而立。他的眼睛黑闐闐的,看不出什么意味,像一段闔在鞘里的劍。
世人只知他有磐石之堅,仿佛永遠也不會倒下。
但他此時面色雪白,雙唇淡紅,顯然還帶著點未愈的病氣。乍看去,倒像是頑石之中,剝出一線晶瑩蘊藉的玉髓來。
閻翡種種思慮,盤旋不定,卻終究只能回過頭,一把握住解雪時的手,道:“老師,千萬小心啊。”
解雪時頷首,竟然笑了。
閻翡匆匆來去,謝浚伴著解雪時,又在署外走了幾步。
已是四更天了,風雪又緊,寒氣栗烈。但還是能看到深巷盡頭青瑩瑩的燈光,暈在積雪上,因風搖曳不定。
那是為小皇帝祈福的七寶燈。街衢之中,每隔數步便懸掛一盞,以旃檀為芯,乍看去,如盈盈成滴的青琉璃一般。
離萬壽節不過三天了。
往日里本該熱鬧非凡的街巷,如今卻在浸在一片風雨飄搖中,泛著凄迷不定的濕光。
謝浚道:“雪時,你可備好獻給陛下的壽禮了?”
解雪時道:“半月前備下的。”
“又是你手抄的經文?”
解雪時點點頭,道:“陛下心思太躁,上次我謄抄的乃是蓮目得來的孤本,僅有半部五十卷,前陣子我恰好尋著了下半部的下落,湊齊一百零八之數……”
謝浚苦笑道:“罷了罷了,難怪陛下每次見你,都作畏縮之態,他畢竟是少年人,你年年贈他佛經,他怎敢不觀摩謄抄?去年那五十卷,他到現今都沒抄完,又唯恐你查他,不知道愁禿了多少管狼毫哩!”
解雪時默然無語。
謝浚一眼就看出,他其實也有點茫然。解雪時自幼早慧,少年時又蒙變故,舉家深陷囹圄之中,一門心思所想的,就是肅清朝野,躋身為人上之人,為家中數十條人命翻案。
對于這個年紀少年的所思所想,他其實也是云山霧罩,看不分明。
趙株在他面前那種唯唯諾諾的乖順,顯得漫無邊際,捉摸不著,也握不住,與搪塞無異。
為人臣者,最忌諱同天子離心離德。
更何況,哪怕作為一個再普通的夫子,他也的確想同自己的學生交心。
謝浚又道:“天子如今不過舞象之年,不過貪玩些,你也不必時時拘著他。”
“說得也是,”解雪時思忖良久,問,“依你看……”
謝浚笑道:“你何不親自去問他?”
第13章
趙株發現來人的時候,已經遲了。
他正倚在阮橋邊的水榭里,一身輕便的胡服窄袖,足以令他毫無儀態地曲著一條腿。
他的視線懶洋洋的,居高臨下,顯然和凝視二字絕緣。
——打量。乜視。狎弄。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