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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方才都已經(jīng)打點好了,現(xiàn)在又不免慌亂和懷疑,生怕再出了什么差錯。
“扇子在我手里呢……”眾人翻箱倒柜開始找扇子的時候,木宛童揚了揚手,從袖中露出一截雪腕,示意她們,語氣中帶了幾絲無可奈何。
她沒有涂丹蔻的習(xí)慣,但是今日成親,還是被抓著涂了指甲,大紅色的丹蔻,襯著雪白細嫩的手指,嬌柔的不可思議,恨不得讓人揉搓在手心里。
“祖宗呦,小心些,別弄壞了!”
木宛童聞言無奈的點點頭,將扇子遮在自己面前。
木左珩進來的時候,木宛童眼睛一亮。
“姐姐,我送你出嫁來了!”木左珩唇角帶笑,眼底卻有幾分濕濡。
“報!北越大軍距樊門關(guān)僅剩不到三里!”熱鬧的氛圍里忽然插進高亢的一句。
第七十五章
熙熙攘攘的廳堂, 原本充滿了恭賀逢迎與爆竹炸開之聲。
木宛童用七寶團扇遮了臉, 木左珩沿著地上鋪就的將她背出去, 長長的裙擺迤邐拖地, 劃出一道柔美的弧線。
正欲跨出正門之時, 忽聞身后響起一陣馬蹄錯亂之聲,有一風(fēng)塵仆仆的傳信兵翻身下馬,跪地抱拳, 滿臉焦急的沖著夏侯召道“報!北越大軍三十萬距樊門關(guān)僅剩不到三里!”
琴瑟鑼鼓之聲驟歇,眾賓客也面面相覷, 私下里小聲的議論著。
他們都在猜測,這樣危急的情況之下,夏侯召是先去平亂還是先迎親。
“當(dāng)然是先平亂了!媳婦就在這兒跑不掉, 樊門關(guān)失守了可了不得!”
“也是,沈家女哪里比得上一座城重要!”
“不一定吧……萬一……萬一中途離開惹惱了沈家……”
“沈家素來深明大義,自然不會因私廢公。”
“沈家這表姑娘可真是可憐,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趕著成親關(guān)頭……”
一眾人搖頭嘆氣, 幾乎篤定了夏侯召會丟下新娘子披甲上陣,樊門關(guān)是夏侯召的根基所在, 一旦失守, 后果不可估量。
木宛童握著團扇的手緊了緊,左手忍不住抓上木左珩的衣裳,這些人的話她聽得清清楚楚。抬眼直直撞進夏侯召的幽深的眸子。
許是因為今日成親,又穿了一身紅衣, 所以夏侯召整個人顯得格外柔和,眉眼都帶了三分春風(fēng)。他也在看著木宛童,眼睛一錯不錯,只容得下她一個人。
木宛童死死揪著木左珩的衣裳,看著夏侯召的眼睛,那句“你去平亂,不要管我。”這句話始終說不出口,動了動唇,終究只是斂下眸子。
若是依照大義來說,她應(yīng)該告訴夏侯召別管她,樊門關(guān)重要,但若是夏侯召真正為了樊門關(guān)轉(zhuǎn)身將她晾在這兒,她多少有些意難平。
木左珩渾身也緊繃起來,一只腳踏出了門檻,另一只腳始終不知該縮回來還是放出去。
最后,木宛童終究是將扇子往下扯了扯,露出整張臉,眼神堅定的看著夏侯召
“你回樊門關(guān)去,那里需要你。”
樊門關(guān)除了會打仗的軍人,還有數(shù)以萬計手無寸鐵的百姓,一旦樊門關(guān)被攻破,將是血流成河。那里的百姓需要夏侯召,將士們也需要主帥,她不能因為自己微不足道的一點委屈,而舍上萬千人的性命。
賓客之中有稱贊木宛童高義的,也有對此嗤之以鼻的,認為她只是借機謀求個好名聲,畢竟夏侯召無論如何都是要走的。
夏侯召只是抬了抬手,讓他們繼續(xù)。琴瑟之聲又不絕于耳。
他上前,主動跨過沈家的大門,將木宛童接進自己的懷里。他要這 江山,無非就是因為木宛童的一句話,她想要天下太平,百姓安樂,所以他開始及笄鉆營,想要逐鹿天下,給木宛童想要的安定。
在他的心里,樊門關(guān)算不得什么,里面的百姓也不算什么,就算天下人都死在他面前,他眼皮都不會顫一下。他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他所愛的人。
夏侯召與木宛童正是兩個極端,一個冷情到了極點,一個溫暖到了極致。
天旋地轉(zhuǎn)之間,木宛童下意識環(huán)住了夏侯召的脖子,團扇遮住的臉也暴露在眾人面前,不由得讓人倒吸一口涼氣。
“我娶你,不是讓你受委屈的。”夏侯召貼近木宛童的耳畔,聲音不算輕,周圍的人都能聽得清楚。
木宛童偏過頭去,臉上微微泛紅,本就是略施粉黛,根本遮不住她的羞赧。她抬手將七寶團扇又遮在臉前,頭上鳳冠珠翠碰撞之聲異常悅耳。
夏侯召親自將人放入鳳輦,隊伍依舊照著原來的速度不緩不慢的繞城了兩圈,方才出了陵陽,往樊門關(guān)返回。
“怨不得夏侯召執(zhí)意先成親呢,你看看那樣個美人,你舍得將人丟下?”
“嘖,沒看出來是個要美人不要江山的。”
那些人繼續(xù)議論,全然沒有了方才猜測時候的篤定,夏侯召的行動徹徹底底讓他們打了臉,生疼生疼的。
姚三娘看著迎親隊伍離去的影子,還有咱們抬也抬不完的嫁妝,狠狠揪了自己手里的帕子。
她聽見夏侯召方才說的話了,這樣俊美的男人,這樣深情的話,她又是那樣的權(quán)勢滔天,如何讓她不心動。
可惜自己遇見他的太晚,不然就不會有木宛童什么事兒了。如果她能早些遇到夏侯召……
姚三娘自認姿色不俗,性格又溫順討喜,是個男人都會喜歡她這樣的。如果不是她遇見夏侯召的太晚,那現(xiàn)在鳳輦上坐著的人就該是她了。
她不甘的想著,面上卻不敢有一絲的妒忌和不滿。
鳳輦極為寬敞,就算坐十個八個人都不成問題。中間放了一尊赤金三足香爐,里頭的熏香裊裊娜娜。
四角墜著的金鈴鐺在風(fēng)中發(fā)出清脆的聲響,她能清楚的聽見外面百姓的歡呼,還有銅板灑在地上的聲音。
夏侯召好像一點兒都不著急,隊伍依舊不疾不徐的緩慢前進,輦被抬的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
夏侯召早就知道北越不會在這么重要的時候安生,所以將方副將留守在樊門關(guān)了,所以他不用太過著急。畢竟什么都不能阻擋他娶媳婦,他想了這么久,心心念念才等到的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