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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名仆役送了一碗半餿的飯,林濟之沒吃。
第三天的時候,房門終于打開了。身穿黑衣的高大男子背著光站在門口。林濟之掀開眼皮看了對方一眼,又沉重的垂下,一聲不吭。他餓得發昏,被抓之后將與自己有過節的人在腦中過了一遍,始終想不通自己得罪了誰,只能歸咎于老父當年開罪了旁人,負債子償,由他受著倒也說得過去。
想通了,他不動也不喊,周圍這樣的布置,喊定然沒用,對方手握重兵,殺死一人輕而易舉,如今抓了他卻不殺他,對方也必然會現身。
“好久不見了。”秦不屈扯過凳子與林濟之隔著半丈有余的距離。
男人的聲音低沉而極具威懾力,哪怕他無比平靜的說出這樣一句話。陳雨祿心中悚然一驚,睜開眼,和對方看了著正著。
林濟之有一瞬間的恍惚,眼前的這張臉和記憶中某個忠厚周到的人的臉重疊在一起,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是你。”
“林少爺貴人多忘事,想了四天才想起來。”
他拖著凳子又往前坐了一點,凳腳劃過地面帶出一聲尖銳的嘶響。
“也對,一個卑賤的仆役,大少爺怎么會記得。”他慢悠悠的說,目光卻像鷹隼,叫林濟之不寒而栗。
“我記得。”
雖還是不清楚對方為何抓了自己,林濟之倒也松了口氣。他當年并未薄待秦不屈,甚至在他不辭而別后,一度傷心欲絕。
“我自認待你不薄,當初何以不辭而別?”在曾經的仆從面前,林濟之免不了還是端出了一些曾經的主人的架子。
秦不屈聞言卻是笑了,笑意不達眼底,“待我不薄嗎?倒也沒說錯,沒有你,就沒有秦某的今日。”
秦不屈指了指自己的側臉頰,那一道已經變淡的傷痕。“這些,都是拜你所賜。”
“我不曾......”
林濟之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不曾毆打辱罵過秦不屈,但也不能保證林府的旁人沒有。如今他執意要將不滿仇恨發泄到自己身上,多說無益。
他這幅樣子看在秦不屈眼中是無可狡辯的模樣。何止這眼角的一道疤,他身上縱橫交錯的傷疤,除卻在戰場所受,其余都是拜林府狗仗人勢的家仆所賜。歸根究底,就是他林濟之。曾經加諸在他身上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和眼神,都成為最后那些人扔在他身上的石子,打在他身上的拳頭。
一切的根源,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