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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怕被報復(fù),被威脅。”姜家小輩們小聲開口,像極了被教導(dǎo)主任攔在校門口反省自我的不良學(xué)生。
“所以,你們就寧可犧牲自己的家人,讓一個男人去嫁給另外一個男人?”
“阿和本就喜歡男子啊。”三夫人稍稍辯解了一句。姜家的幾個兒媳都算是比較有膽量的了,雖然怕姜老夫人,但她們占理——至少是她們以為自己是對的的時候,她們還是敢據(jù)理力爭一兩句的。
“你不也喜歡男人,難不成全天下所有男人你都喜歡嗎?”姜老夫人就是個人形嘴炮,“是個男人對你提親,你就愿意嫁給她?”喜歡同性,和隨便找個男的拉郎配是兩碼事,這與給寵物強行配種有什么區(qū)別?況且給寵物配種,還講究個寵物之間的你情我愿呢。
“阿和是男子,是可以自己娶親的,為什么非要他嫁,不能是他來娶?這個你可有想過?說到底,還是你根本不在乎他到底如何,你只在乎你自己!”
姜三夫人啞口無言,姜家的幾個夫人之前對于祁和,確實是過于輕慢了,因為在心里就篤定他活不長。涂山君如何?宛丘四公子又如何?到最后他一死,這些東西還不是都得歸了他們這些親戚?
不少姜家人都羞愧地低下了頭。
姜老夫人看說得差不多了,也就收手了。畢竟她的目的是敲打,不是敲死,她也不想給祁和拉仇恨。老太太宅斗宮斗了一輩子,最是明白如何將自己強勢的性格利益最大化,在發(fā)了好大一頓脾氣,把所有人都嚇唬到了后,她毫無預(yù)兆的就軟下了語氣,沒有得理不饒人,反倒是透著一股子被傷透了心的無力,這才最是動搖人心。
“不管是太子還是宸王,我都會去處理,如果你們還相信我這個母親的能力。
“我也相信阿和,會想辦法不給家里添麻煩。他拿你們當(dāng)家人,你們呢?好好想想吧。
“別學(xué)司徒家那不是人的老東……”
姜老夫人一時間說得太順嘴,差點忘了司徒老將軍的兒子司徒器也在,趕忙閉了嘴,想換個詞。哪怕父子有矛盾,她這個親家也不好這么當(dāng)著人家兒子的面說人的。
反倒是司徒器是個渾不吝,在看透了親爹的本性后,他很快就想明白了。痛苦嗎?肯定痛苦啊,誰在遇到心中的好父親形象破碎,能夠輕易緩過去呢?只是痛苦并不影響司徒器更加叛逆地與他老子對罵。他不好過,讓他絕望的人就更別想好過!
“總之,你們要還是信不過,那就斷絕關(guān)系吧。從姜府分出去,我自會給你們一筆該屬于你們的銀兩,去過你們自己的小日子,不用管我與阿和的死活。我在這里也可以對你們保證,再苦,再難,我不會求你們一句!”
“阿娘!”姜二舅最先頂不住了,他是真的心軟又善良,是個好人,也最是孝順,撲到老太太腿邊,還沒開口,已經(jīng)哭了,老淚橫流,真情實感。
“您這是說的什么話?兒子怎么會分出去不管您?您這是在誅兒子的心啊。”
二夫人也終于大夢初醒,在這種時候她還是很尊重丈夫、與他同進同出的,跟著一起哭了起來:“娘,兒媳什么時候說過不把阿和當(dāng)一家人,不管您的話了?您可不能這么想啊。”
其他幾房也紛紛表態(tài),剛剛就是家人之間意見不同的稍微爭論,不存在什么分家的。他們知道錯了,不會再這樣隨便聽信外人,他們的態(tài)度是有問題,卻也不是真的不把祁和當(dāng)家人,他們也想孩子好的。至少,他們不是司徒老將軍。
還希望老夫人不要生氣了。
祁和也趕忙站出來表示:“太子殿下絕不是那般追求不成就徇私報復(fù)的小人。宸王、宸王殿下,也不會做出這等自辱之事。我會去與他們說清楚,若一定要結(jié)仇結(jié)怨,錯全在我,本也就是我惹出來的,我一人做事一人當(dāng),絕不會連累大家。”
祁家與姜家,本就應(yīng)該被分開來看。世家互相聯(lián)姻,盤根糾錯,若連姻親也要一并連坐,那整個圈子都沒辦法消停了。
“又不是你要去招惹他們,他們喜歡你,與你何干?”四夫人抽抽噎噎,終于說了句人話。
一場家庭危機,就這樣在一家人抱頭痛哭中過去了。
司徒器終于感受到了祁和昨日的尷尬,走不是,留更不是,這種時候,真的就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但既然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就只能硬著頭皮尬笑了。
“阿荀怎么過來了?”姜老夫人不虧是見過大世面的,再狼狽的一面被人看到,也能繼續(xù)維持著平靜與體面,仿佛剛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我來找阿和。”司徒器除了找姜二夫人以外,也確實是有意再來找祁和一趟的。
“怎么了?”祁和問。
司徒器看了看老夫人與姜家眾人,最終還是開了口:“我來提醒你,最近出門小心點。”
“你這是什么話!”姜二舅還沉浸在他需要立起來保護整個家族的氛圍里,難得硬氣了一把,對司徒器拿出了姑父的威嚴,“你在威脅和兒?”
司徒器這才意識到,自己說話到底有多容易引起歧義,他這個紈绔之名真的是背得不虧。他一邊反思,一邊趕忙解釋:“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聽說,有人最近有可能要找阿和的碴。”
“誰會與阿和不睦?你又怎么能得知?”姜老夫人斗爭經(jīng)驗豐富,一針見血。
司徒器不怎么會撒謊,只能老實交代:“大概是我娘吧。今天有人來家里做客,與她多敘了些家長里短。”好比司徒品對祁和有多么深情,祁和又是怎么樣的冷心冷肺,更好比聽說姜老夫人一出關(guān),就張羅著要給祁和相親呢。
“今天早上就帶著人去府上等了呢。”司徒器學(xué)長舌婦學(xué)得惟妙惟肖。
司徒器早上從祁和這里離開,回家之后就聽到了對方在這樣挑唆他娘,簡直不能更生氣。祁和去沒去相看,還有比他更清楚的人嗎?他才從祁家出來!
祁和卻默默地看了眼外祖母,一切盡在不言中。所以說,今天早上如果他真的去了姜家,果然還是會有一場相親在等著他,是嗎?
姜老夫人雖臉不紅心不跳,就是不去看祁和。她這不是想著一舉多得嘛。既解決了祁和的終身大事,又有了足夠的理由推拒太子與宸王的抬愛。
“我娘大概是信了。”一頭是親娘,一頭是祁和,司徒器能怎么辦?他只能選擇先偷偷來給祁和通風(fēng)報信,“我這些日子再和我娘仔細說說,一定讓她解除誤會,你別擔(dān)心。”
司徒器的娘什么都好,但大概是武將女兒出身,做事更喜歡直接動武,而不是動腦。能動手,不逼逼。
性格太直,不知道被人利用了多少回。
“我娘真的很好的,你見到她就會知道了,等誤會解除了再見。”司徒器也不知道他為什么這么怕祁和不喜歡他娘,或者說是怕祁和與他娘沒有辦法和諧相處。
就在這時,宅老著急忙慌來報,有人看到司徒夫人,提著一把刀朝著祁府來了。
祁和:“……”
全場的姜家人:“……”
司徒器簡直不能更打臉,他沒想到他娘能這么心急,一刻也等不了:“我去攔她,我這就去。”
姜二夫人也趕忙點頭幫腔:“對對對,阿荀快去勸勸,嫂子肯定是被人蒙騙了,她本性不壞。我與你一起,一定攔住嫂子,讓她冷靜下來。”
“不用了。”還是祁和開了口,他也不想和司徒夫人把關(guān)系鬧僵,畢竟對方是司徒品的娘,司徒品又是他未來的合作伙伴,不好讓合作伙伴后宅不寧的,這不利于他們以后傳緋聞,“這里面有什么誤會,都由我來解釋。”
“這怎么行!”姜老夫人并不希望祁和卷入這樣的后宅鬧劇里,他是她的外孫,不是外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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