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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和就很想打人。在與聞湛相處時,總得先在心里掐死他八百遍,才能讓這段不算健康的關系進行下去。
不過,聞湛身為一國太子、重臣眼中未來十分重要的傀儡,身邊眼線眾多,不能清理,只能放任他們裸露在明面上,聞湛并不是很能隨意抽開身來一直騷擾祁和。祁和這才忍聞湛忍到了今天。
聞湛真的挺忙的,忙著裝傻,忙著學習,忙著偷偷積蓄力量,當他再一次出現,那便是宮中之事已近塵埃落定,不日便會徹底解決的信號了。
聞湛得了閑,第一件事就是來找祁和,煞有介事地商量起了兩人的婚約。
祁和很想直說我不同意這門婚事,我代表我死去的爹娘、祁家的列祖列宗不同意!
但他念頭剛起,【回家倒計時】就猛地躥了兩下,都是往上加的。這誰受得了?其實祁和的【回家倒計時】已經許久不曾動過了,離到底還有一小截距離,始終不見清零。不論祁和做什么,它都像是死了一樣,這也是祁和最大的焦慮源頭。
這日它終于重新活躍了起來,活躍的方向卻與祁和的期待南轅北轍,簡直要了親命了。祁和不敢再有動作,連想都不敢想了。
只能死死地盯著奏折上的日期,不明白命運這個小妖精到底要把他怎么樣。
聞湛繞開有關于慎言的話題,再度用聽上去很漫不經心的語氣,說了一個更加爆炸的言論:“你覺得下月初三怎么樣?”
現在這已經是這月的十六了。
祁和還沒來得及發表什么感想,【回家倒計時】已經又怒刷了一回存在感,直接把它剛剛漲上去的一大截,又減回了一小半。
這說明什么?四舍五入就是祁和得答應和太子成婚啊。
祁和那必然是一千個一萬個不愿意的,哪怕他是個基佬,哪怕太子自身條件已足夠優秀,哪怕太子未來會是醒掌天下權的大啟共主,祁和也不想和一個腦回路不正常的人生活在一起。歷史真的害人不淺,在現代可沒有任何一本與武帝有關的書里誠實地記載過,這個“千古一帝”“大啟瑰寶”是個神經病。
可是不能拒絕,拒絕就回不了家了。
怎么辦?
多年來周旋于三個男人之間的祁和,自然也不是吃干飯的,他拿出了一貫的傳統——“拖”字訣,先委婉地敷衍,再想辦法繞過【回家倒計時】拒絕。
總之,是不可能屈服的,任何東西都不能改變祁和的意志。
祁和委婉的理由都是現成的:“我覺得我們現在的重點應該是在陛下的身體上。”天子垂危,但畢竟還沒有真的駕鶴西去。若天子真的去了,還有守孝這個擋箭牌。
聞湛雖神經了一點,卻也不是個毫無感情的人,甚至可以說是一個感情過于充沛的人,只不過值得他在意的人實在是太少,感情太多無法分配,投注在少數幾個人的時候就只能溢出來了。
祁和其實一直更想用“咱們可是遠親”來拒絕聞湛的,但大啟現在就是個“表哥表妹親上加親”的社會大環境,人家古代人根本不認遠親是亂倫那一套的,出了五服才能結婚是現代的規矩,古代是同姓不婚。祁和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腳,索性也就不提了。
每個人的想法都不一樣,祁和從沒有想過要用自己的想法去改變任何人,但他也不會讓別人用自己的想法來改變他。
幸而,祁和提到女天子,就已經足夠讓聞湛稍微消停一會兒了,他低頭開始了沉思了。
祁和稍稍松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看著聞湛。這位殿下安靜的時候,真的挺好看的,就像是一尊精雕細琢的玉石雕像,帶著與生俱來的雍容,與舉手投足間的貴氣。只看聞湛一眼,就能明確地知道,他才是最適合坐上那個皇位的人。
就像是一柄出了鞘的寶劍,正待鋒芒畢露,驚艷世界。
“你說的有道理。”聞湛點了點頭,祁和還來不及高興,就聽聞湛又說了一句,“所以我們就更要盡快成婚了。沖喜,了解一下。”
祁和:“……”沖你個小餅干啊!
更可怕的是,聞湛說完要盡快成婚,【回家倒計時】又漲了。祁和已經開始在心里捧著臉抓狂了,不成婚要漲,成婚也要漲,你到底要我怎么樣啊!
大概是想玩死他吧。
祁和只能這樣判斷,他連委婉的“拖”字訣都不再那么委婉,甚至透著那么一絲絲生無可戀:“總得先稟明家中長輩。”
“除了我阿娘與姜老夫人,你家還有長輩?”聞湛的語氣詫異極了。
“我可以燒給他們!”祁和咬牙切齒。
“乖乖,別鬧。”聞湛壓低了聲音,伴著吹來畫舫的涼風與枯敗的荷葉,總透著那么一股他要黑化的意味。
祁和的求生欲讓他不得不低頭,換了另外一個更能讓聞湛接受的說法——他想入宮請天子代為做主,選擇日期。
在此之前,這事提都不能提,也不能宣之于眾。
聞湛沒點頭同意,也沒有搖頭否認,只是高深莫測地笑了笑。
祁和現學現賣,用從司徒器身上學來的話,眼神水潤,語氣和軟:“好不好,表哥?”
聞美人長嘆了一口氣:“誰讓孤寵你呢。”
祁和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徒!這讓他情不自禁想起了就在幾年前吧,女天子突發奇想,要給親近之人親筆在宮燈上寫新年賜福,讓聞湛來問姜老夫人和祁和想要個什么字。姜老夫人要了“身體康健”,祝自己、祝祁和,亦是遙祝天子長命萬歲。祁和實在是想不到,就推脫說了個“全憑殿下做主”。
結果,轉年上元節,祁和果然得了個寫著“全憑殿下做主”字樣的紅色燈籠。
聞湛還一臉開心地表示:“真是拿乖乖沒有辦法呢。”
祁和:“呵。”
說起來,那宮燈呢?祁和凝眉想了許久。天子賜的宮燈肯定是不敢隨意丟棄的,可是總看著這么一個寫著“全憑殿下做主”的燈又實在鬧心。祁和想了好一會兒,這才想起,那燈最后好像是被司徒小狗給“硬換”了過去。
那年司徒器也得了個天子的親筆宮燈,大紅的燈罩上,只單寫了一個“荀”字,那是司徒器的小名。亦是司徒小狗的“狗”字來源。阿荀,阿茍,傻傻分不清楚。
當年。
姜府人來人往的花廳內,同為姻親的祁和與司徒器面對著面,分坐在兩把圈椅之上。當時他們還是兩個腿夠不著地可以偷偷享受晃jio樂趣的小豆丁。
怒目而視的那個,一把搶過了一臉無辜的那個的宮燈,又遞上了自己的。嘴上還要嘴硬別扭地說:“這個小爺要了,以后好見你一次,笑你一次。”
想及此,祁和忍不住笑彎了一雙眼,少將軍還真是霸霸道道又可可愛愛呢。
第8章 花式作死第八式:
聞湛在祁和府上其實并沒有坐很久,就起身告辭了,一國太子,能忙里偷閑的時間就只有這么一點點。
他對祁和表示:“待你我大婚之后,這樣的日子決計不會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