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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您也喜歡公子和,我們就是好朋友!
珍珠一般不愛在夫人娘子們面前借老夫人逞威風,但今時今日情況不同,她根本沒辦法忍下:“我相信二夫人也不是故意誹謗公子的,您一時口不擇言,情有可原。就是肯定不會再有下一回了,對嗎?”
二夫人忙不迭地點頭,左一句“好姑娘”右一句“公子肯定會長命百歲”地討好著,只暗恨自己一時得意忘形,是半點不敢再起什么心思。
老夫人雖已放權,卻手段一流,治家極嚴,又是當今女天子的姨母,就沒有人不怕她、不敬她的。
也因此,當司徒家的少將軍司徒器,又因為公子和而找上門時,二夫人忍不住訓斥了這個沒什么出息的外甥。
“同樣是我司徒家的男兒,你看看大郎在做什么,你一天天的又在做什么?”二夫人攢了一肚子的委屈與怒火,她在婆家委曲求全,又屢屢還要給娘家人收拾殘局,這是什么道理?“大郎像你這么大的時候,已在戰場上與蠻族搏命拼殺了,你呢?整日只會與一個病秧子斤斤計較,你不丟人,我都替你臊得慌!”
司徒器的“少將軍”是承蔭來的,并沒有什么真本事,作為幺兒又被家里溺愛得厲害,整日溜貓逗狗,沒個正行,是四九城里出了名的紈绔。
偏偏這個紈绔還一點自覺都沒有,總覺得自己老牛逼老厲害了,特瞧不上公子和這種“別人家的孩子”。
總想找祁和的麻煩……又找不過。
最可怕的是,根本沒人信他——那個與世無爭、出塵仙人一般的公子和,會處處反擊,與他使出種種手段。
讓司徒器在屢屢受挫碰壁的同時,還分外地憋屈。
越憋屈,就越想找回場子。
司徒器被拿來和大哥比,自覺顏面無存,口中也就沒了遮攔:“是,你們眼里就只有我大哥唄,我大哥自是什么都好的,讀書用功,打仗努力,連看人的眼光都是京中第一——非公子和不娶。等哪日迎了祁狐貍過門,那日子才叫熱鬧呢!”
大啟男風盛行,契兄契弟被引為一時的風雅之事。
司徒器處處針對祁和,也有個原因就是,他其實十分崇拜自己的阿兄,但阿兄在公子和面前卻舔得就像是一條狗,全無了血戰沙場的男兒氣概。更讓司徒器生氣的是,阿兄貌似還是一廂情愿。那祁和表里不一、功于心計,根本就是在利用他阿兄一片赤子的愛慕之心。偏偏阿兄看不出來,只會無腦站在祁和一邊,說祁和從未與他有情……
他阿兄這絕對是被祁和下蠱,腦子壞掉了!
“去去去,越說越不像樣子。”二夫人草草打發了外甥,內心卻也有些忐忑,當下便修書一封,讓甲士送回了娘家。
大郎就要回來了,公子和的身子卻一日不如一日,家里可不能再像過去那般縱著大郎與公子和不清不楚。
離開姜家的少將軍,轉頭就去了祁府找晦氣。
而此時一心求死卻死不成的祁和,一聽司徒器來了,眼神瞬間就亮了。司徒小狗來得可太是時候了,他尋思來尋思去,感覺自己如今還可以嘗試的作死辦法之一,就是被氣死了。
雖然這聽起來有點扯,但病急亂投醫,總值得一試。
在見司徒器前,祁和便已暗暗在心中打定主意——絕不還嘴。這樣才好給司徒器發揮的空間,最好超常發揮,能把他罵到怒極攻心,吐血而亡!
蒙蒙細雨中,祁和身披一件月白色的鶴紋大袖,跪坐在推開的木門之前,與自己撐著傘站在雨中的司徒少將軍打了照面。
少將軍雖腦子不好,性格又差,但臉和身材卻還算能看,大約是遺傳基因時,技能點點得有點偏。但不管怎么說,寒眉星目的少年,一身黼黻文章的冠弁衣裳,紅色的纓帶,垂系于白皙頜下,如劍一般矗立于斜風細雨中,委實是道賞心悅目的風景。
哪怕被指著鼻子罵,天生基佬的祁和,也很難去與他生氣。
甚至還有點想笑。
因為……
“你這個勾引我大哥的狐貍精!”司徒少將軍中氣十足地開始了他的攻擊,還是熟悉的臺詞,原來的氣勢,罵人的話百年不變。他大概還覺得自己罵得很好,得意極了。
祁和只能在心里長嘆了一口氣,這少將軍連當個紈绔……都不算合格。
“你為什么不說話?以為全世界都看不出你骯臟的心思嗎?我告訴你,你這簡直是癡人做夢!別怪小爺嘴不饒人!”
那你倒是別饒啊。
司徒少將軍說一句,祁和就在心里回一句。恨不能上前手把手的教會司徒小狗罵人的正確姿勢。為了讓少將軍精進一下詞匯,祁和控制不住地對對面的少年投去了鼓勵的眼神。多罵點,罵狠些,不然這樣綿軟無力,我真的很難生氣啊。
司徒器第一時間接到了祁和的眼神,卻忍不住微微怔了一下。
殘陽鋪水,照亮了舊屋中少年眉宇間難掩的病弱,漆黑的雙眸卻像是藏著小鉤子。微風徐來,帶來了秋天的涼意,也吹起了少年的袖擺,露出了一雙蒼白纖細的手。他濃密的睫毛在雨中微微顫抖,整個人看上去是那樣安靜,那樣可憐,又那樣可愛。
讓人忍不住想要捧在手心,珍之重之,憐愛之。
第3章 花式作死第三式:
司徒器從情不自禁的狀態里回神,猛地搖了搖頭:不對不對,他到底在想什么啊?對面坐的可是祁和!那個處處給他難堪,城府極深的祁和!
這公狐貍果然會勾引人!
竟連他這樣的定力都險些上當。
“呸!”少將軍呸了好大一聲,終于像了那么一點樣子。
祁和卻像個受虐狂,見少將軍中氣十足,便精神一振,充滿了期待。司徒小狗這是大招蓄完了,要開始發力了嗎?
司徒器卻再次控制不住地被祁和的雙目晃了神,哪怕他已下意識地撇過了頭去,根本不敢再看,但祁和的樣子仍揮之不去,再難忘懷。那一刻的動作如慢放,似烙印,面容白皙眼如墨,君子端方,如琢如磨。
司徒器感覺自己的心雜亂無章地快跳了起來,仿佛馬上就要沖破胸膛,但他甚至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
不等司徒少將軍開始剖析自己的內心,他腦中便已警鈴大作。
可怕,這敵人實在是可怕。
今天的祁和,處處透著違和,與過往那個與他針鋒相對的人有很大不同,讓他更加難以招架。
祁和是不是又給我設套了?雖然不知道套是什么,但肯定設了沒錯!
呵,沒想到被機智的小爺我給發現了吧?
風緊,扯呼!
善于腦補的司徒少將軍,內心在很短的時間里就完成了九曲十八彎的轉變。多年來豐富的對敵經驗,讓他一點也不戀戰,根本不爭一朝一夕的得失,在拋下一句反派經典句式“我還會回來的!”之后,便旋風般地撐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