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心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總之,鄭貴妃雖然走得突然,但是一切跡象表明沒有人謀害她。
金蘭知道他們檢查不出其他東西,揮揮手讓他們退下。
掌事太監擦了擦眼淚,給金蘭磕頭:“殿下,自從上回……上回萬歲病了以后,娘娘的精神頭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嘉平帝發病時當眾說出他把和鄭貴妃的感情視作奇恥大辱,鄭貴妃自那以后心灰意冷,一直不怎么出門。之前她半個月用一次藥,這段時間天天催著宮人熬藥,一碗接一碗灌下去。宮人早就知道會出問題,勸了又勸,鄭貴妃根本聽不進去。
金蘭感慨萬千。
宮人進來稟報,司禮監的人來了。羅云瑾已經知道鄭貴妃去世的消息,派人過來料理喪葬,宮人拿著冊子,開始搬動屋中陳設。
金蘭攔住掌事太監,道:“貴妃喜歡這些東西,不必撤走,按原樣擺放?!?
鄭貴妃屋中的陳設比她上次來的時候看到的還要奢華,一室珠光寶氣,大屏風雕工精致,人物栩栩如生,桌椅木榻的牙條上都鑲嵌了珠寶玉石,這些應該都是鄭貴妃的心愛之物。
掌事太監愣了一下,淚流滿面,哭著應是。
司禮監的管事太監遲疑了一下,趕回文書房值房,向羅云瑾稟報:“太子妃殿下說不用挪動貴妃娘娘屋里的擺設,這好像于禮不合?!?
羅云瑾坐在書案前批閱奏折,聞言,抬起頭,道:“太子妃吩咐什么,你們照著做便是,不必來回我?!?
管事太監應喏。
羅云瑾放下朱筆,補充了一句:“讓內官監提督太監過去照應?!?
管事太監剛剛起身,點頭應是。
……
在后宮之中屹立不倒數十年的鄭貴妃突然暴病而亡,消息傳出,一片嘩然。
朱瑄聽說這事的時候,正站在西苑離宮內殿的屏風前和御醫說話,御醫告訴他嘉平帝已經傷及肺腑,勸他想辦法趕走張芝。
他沒說話,門口傳來通稟聲,宮人進來通傳,說了鄭貴妃去世的事。
御醫臉色大變,目瞪口呆了一會兒,擦了擦頭上的汗。
朱瑄神色如常。
御醫拱手告退,悄悄吁出一口氣,心道太子爺不愧是儲君,果然泰山崩于前而不變色。
宮人繼續向朱瑄稟報,說太子妃已經去昭德宮幫著打理后事,“千歲爺,禮部的人問,要不要等萬歲啟程?”
鄭貴妃去世,嘉平帝肯定會連夜趕回宮。內官監那邊暫時沒有挪動鄭貴妃,等著嘉平帝回去見鄭貴妃最后一面。
朱瑄唇角輕輕挑了一下,道:“不必了,讓他們照著規矩辦,不必特意等圣駕回宮,皇上身體不適,不會回宮?!?
宮人瞠目結舌,不敢多問。
朱瑄吩咐了幾句,安排人手處理喪葬事宜,最后叮囑道:“你回去告訴掃墨,一切事務讓內官監和禮部看著辦,不要讓太子妃勞累著了。孤今晚不回去,明天再回大內,叫太子妃自己先安置,不必等孤?!?
宮人應是。
等宮人離開,嘉平帝的近侍走到朱瑄身邊,一臉為難之色:“千歲爺,您看現在該怎么辦?”
鄭貴妃暴病而亡,他們該怎么告訴嘉平帝這個噩耗?
朱瑄轉身往里走,淡淡地道:“孤來告訴父皇?!?
近侍松口氣,殷勤地打起簾子。
內殿伺候的宮人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已近遲暮,檻窗前浮動的金色余暉一點一點冷寂下來,還沒到點起燈燭的時候,殿中光線昏暗。
嘉平帝半靠在床欄上閉目養神,剛吃過藥,面如金紙。
朱瑄慢慢走上前,輕聲道:“父皇,剛剛大內送來消息,鄭貴妃歿了。”
嘉平帝渾身一震,驀地睜開眼睛,嘴唇哆嗦了幾下,渾濁的雙眸中滿是驚懼和茫然。
朱瑄站在榻前,俊眉修目,長身玉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嘉平帝渾身發抖,就像被什么抽走精氣神一樣,整個人陡然變得干癟、虛弱,兩眼無神,死氣沉沉,呆呆地凝望著香幾上溢出縷縷青煙的銅鎏金獅子熏爐,半天沒有說話。
許久過后,他長嘆一口氣,“什么時候的事?”
朱瑄道:“差不多巳時三刻的時候,太醫看過了,貴妃是突發急病而亡。”
嘉平帝緩緩閉上眼睛,渾身還在發顫,喃喃地道:“也好……沒受什么罪……”
過了一會兒,他緩過神,睜開眼睛,看著朱瑄,欲言又止。
朱瑄道:“父皇,不是我下的手。”
嘉平帝被兒子毫不留情地點破心中所想,瑟縮了一下,神情復雜,眸底閃過惱怒、尷尬和狼狽,沉默了半晌,搖頭失笑。
他忽然發現,自己已經開始懼怕朱瑄了。
朱瑄問:“父皇今晚要不要起駕回宮?”
嘉平帝坐在黑暗中,搖了搖頭。
貴妃陪伴了他幾十年,從他還是個牙牙學語的孩童到長大成人、成婚生子、慢慢老去,貴妃一直陪在他身邊。貴妃是他的母親,他的姐姐,他的女人,只要貴妃還在,他就覺得自己是安全的,有人疼寵,有人溺愛。
現在貴妃走了,嘉平帝忽然發現,原來自己老了,他早已經不是那個遇到難事就躲進貴妃懷里發抖的孩子,他的孫女已經能走路了。
他不想回大內。
朱瑄早料到會如此,臉上沒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