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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出滄陵天際酒店江山圖藏了煞氣導致住客中邪一說時,正是陸東深剛接手天際集團大中華區業務沒多久,有關滄陵的情況,這邊的負責人之前就上報過天際集團總部,主要圈出譚耀明這塊骨頭有多難啃、阻礙有多大。現在,邰國強一出事就被渲染得如火如荼,又能在監控中輕易查到是蔣璃,很顯然是譚耀明有備而來。
“利用民眾的信仰,倒打酒店一耙,然后再以巫醫的身份來酒店治病,無非就是想要坐實了邰國強中邪一說。”陸東深探了身彈了下煙灰,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如果估算沒錯的話,明天的新聞通稿應該是被你們買通了吧,新聞標題怎么起的?說來聽聽,我給你們參謀一下。”
他的語氣風輕云淡,卻字字似刀子劃開了當初她和譚耀明的打算,刀刃過而不留痕,也能讓人汩汩地冒著鮮血。
這種感覺是從未有過的糟糕,像是被人當眾剝光了衣服,所有的隱私全都暴露人前。雖說蔣璃早就清楚陸東深不是一頭溫順的羊,在這場較量中勢必要扳回一局,可這般被人劈頭蓋臉地揭穿,還是打得她全身虛脫無力。
“怕是天際公關部也早就備好了新聞通稿吧。”話已至此,再掖著藏著也沒什么意思,蔣璃干脆開誠布公,“其實你我都知道彼此的目的,我想利用你來證實酒店有煞氣不能留,而你想利用我來宣布巫醫已除邪祟酒店前景一片大好,你我拼的只不過是誰比誰更快一步。”
這是一場不公開但透明的競爭,所以彼此的心思勢必都心知肚明。
“但是,邰國強昏迷一事的確超出我的意料。”蔣璃又補上了句。
煙絲游移在陸東深的手指間,若有若無,就像他眼角眉梢的笑,“我怎么知道不是你故意為之?”
“你怎么能不知道?就像是你能猜出我必須要治好邰國強才能給你們酒店定罪一樣。”蔣璃聞言不滿,語氣也稍稍沖動了。
陸東深隔著青白色的煙霧看她,她的眉生得漂亮精致,眉色濃淡相宜,恰到好處地襯得她那張巴掌大的臉皙白,眉間微微一蹙時更是別有風情。
有些女人徒有張漂亮的臉,有些女人不但有張漂亮的臉還會有顆七竅玲瓏的心,蔣璃是后者,所以不簡單,也不容小覷。
“邰國強所謂的中邪是怎么回事?”
蔣璃聽著這語氣,不是疑問,也不是虛心求教,是質問,而且還是居高臨下的那種。擱平時,誰敢這么跟她說話,她早就一腳踹上去外加一句“你大爺的”,可現在的情勢容不得她乖張生事。
一天沒證實邰國強的昏迷跟她無關,她和譚耀明就一天不得安生,雖然說地頭蛇有地頭蛇的優勢,可陸東深背后有個龐大的國際背景,真要是兩方撕扯起來,對誰都沒有好處。
“在滄陵的天周山上有一種叫做香迷的藤類植物,春夏茂葉時普通不過,秋冬葉脈泛黃時就有了毒性,從葉脈中提取毒液,所散發的氣味可以讓人的瞳孔渙散,精神恍惚產生幻覺,但又沒有顛茄的毒性和攻擊力大,所以不至于要人性命。”蔣璃將事情一五一十道來,“香迷葉脈提取出的汁液氣味很弱,普通人聞不出來,但比顛茄有優勢的是氣味留長,所以,江山圖下面的裝飾架上被我涂了香迷,只要在氣味散發時有人駐留的時間較長就會中招,恰好那個時候邰國強對江山圖感了興趣,所以,也算是他倒霉。香迷氣味引發的幻想內容是可以被引導的,這也是為什么要強調江山圖藏鬼一說,他聽得多了,就愈發覺得自己真的見鬼。”
“幻草?”陸東深好笑地看著她,“你還真是個心狠手辣的女騙子。”
第25章 最后一個問題
蔣璃聞言急了,馬上為自己正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認為滄陵很多人找我看病都是我之前故意害的吧。我從來都沒用氣味害過人,他們找上我,真的就是身體有了疾病。”
但是,氣味提取及氣味醫病畢竟是專業領域上的東西,她也總不能對每一位上門求助者去解釋這些,沒那個精力并且對方也聽不懂,所以干脆就是符包示人。古城里的人大多數也就是個頭疼腦熱,大病的話直接送醫院,因此她的符包也是用常備的氣味熏制。
這還是譚耀明的主意,使用符包,這反倒讓眾人不會產生懷疑。
“是,你只用氣味害過我。”陸東深半開玩笑半認真。
蔣璃不自然地清清嗓子,她尚算是個知進退的姑娘,關于初次見面她利用氣味詐害他的事的確是事實。
“氣味相生相克,你怎么知道對方什么情況下使用什么氣味?”這是陸東深不大理解的事。
蔣璃沒瞞他,“人的體味就像是個預警器,能隨時反射疾病,哪怕是心理上的疾病,也能最后轉化成生理疾病透過體味顯現出來。”說到這,她抽了抽鼻子,“怪就怪我長了個靈敏的鼻子,能聞得到普通人聞不到的氣味,所以很容易判斷一個人是不是生了病、生了什么病和使用哪種氣味可以進行調理。”
像是之前偷喝了冬祭酒的桑尼,雖說過了一晚,但體內的酒精余殘還會從肌理和呼吸間散發,有些人對究竟不敏感,桑尼卻是屬于敏感的那波人,而“神仙飲”的店門前常年留香,桑尼起了反應也很正常。
給桑尼的符包是經過番石榴、合歡和迷迭香,再配上她之前從天周山上砍的奇槐木熏制而成,這些花草都具有抗敏、解酒護肝、清理血管的功效,通過呼吸入肺效果更佳。像是這類符包她做了不少,都密封在固定的蠟油澆灌的牛皮鼓中,古城里的人愛喝酒,所以解酒的符包就尤為重要。
但她給蔣小天的純粹就是沙土,他又沒什么事,只是調弄加警告一下罷了。
讓桑尼跪到太陽下山也是有講究的,男孩陽氣盛,在有光亮的地方更能很好地清理體內垃圾,是治療手段的一種。而蔣小天就倒霉了點,頂多就是個陪跑的。
陸東深聽完這番話后,狀似稱贊,“蔣璃你挺厲害啊,用老天爺給你的天賦來對付我,你可真瞧得起我。”
被他這番話羞辱得近乎想要爆粗口,但蔣璃還是忍了,耷拉著腦袋,也不看他。
陸東深見她一改往日的囂張跋扈,低垂著頭,臉頰有點微微泛紅,不知怎的就又氣又笑,又覺得自己這番心境有些奇怪,換做別人這般處心積慮,他會整得對方生不如死。
“邰國強房間里那些裝神弄鬼的設備,幾分真幾分假?”他稍稍肅了口吻。
蔣璃識時務者為俊杰,坐直抬眼,“三分真七分假。”
見陸東深一蹙眉,馬上又解釋,“香迷雖然毒性持久,但有固定的克星,是叫迷碎的樹木,也是香迷常年依附的植物,迷碎春夏旺盛,秋冬就眠,導致依附在樹干上的香迷春夏無毒秋冬有毒的特征,所以,邰國強的符包里有迷碎的氣味和葉子。香薰爐里燃的是具有安神作用的特遐香和有聚煙作用的艾納香,冬雪之前采摘,地面莖葉割下曬干,研磨成粉或細碎留用。先讓邰國強喝蜂蜜水是為了清理腸道,然后再服用具有飽腹感的大桑葉,有利于他恢復頭腦清醒。”
說到這,她輕嘆了一口氣,“符包不能沾水,是以防氣味流失,往往擱置胸前是因為方便呼吸,一般不重的情況三天就能解決問題,當然頭兩天比較重要,邰國強不能聞到其他異味,這也是我呵斥蔣小天的原因,讓邰國強繞湖跑是為了讓他促進新陳代謝,焚燒符包只不過是不想惹麻煩,其余的……都是假的。”
什么朱砂雞血、鈴鐺紅線的,都是遮人耳目的東西。
陸東深掐了手里的煙,身子靠在沙發靠背上,就那么瞅著蔣璃,眼里的光是讓人捉摸不透的深。
蔣璃吐了心中一口悶氣,跟他強調,“我已經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
“你還有其他選擇嗎?”陸東深反問。
蔣璃閉嘴。
眼前的茶涼了,陸東深又添了熱的,問,“給你七天時間,你要去哪找原料?”
蔣璃想了想,“登祈神,入撫仙。”
陸東深倒茶的動作微微一滯,有些不確定地問她,“祈神山、撫仙湖?”
“是。”
他將茶器擱置一旁,對她的話有了番思量。
雖說他剛到滄陵不久,但對這里的人文地貌也了解得差不多。撫仙湖自然不用多說,這幾年怪事頻頻,聽說是在水下發現了座千年古城,但具體位置無人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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