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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妤被劫殺的事沒能瞞過季元堯。
這日謝硯回府,身后便跟了一人,一身布衣,背著藥箱低著頭,一副醫師的打扮。
元妤冷不丁地見謝硯帶回了個醫師,還詫異了一下,心道不前日方請過平安脈?
待謝硯將扶風院的一些下人該支走的支走,季元堯放下藥箱抬起頭后,元妤驚喜得直接喚出聲:“三哥哥?!”她是怎么都沒想過,謝硯會帶了季元堯會來謝府看她。
季元堯先是眉眼溫柔地對她笑一笑,而后又斂了神色,嚴肅地問道:“出了這么大的事,竟也瞞著我。”聲音不無擔憂。
元妤要撲上去拉他的動作就是一頓,下意識老老實實站好。
沒法子,實在是季元堯此刻的表情,像極了以前她偷懶不讀書學琴或犯什么錯時的樣子。
她訕訕地道:“好好的呢三哥哥,我一點事都沒有。”
季元堯仍是一臉的擔憂與不贊同。
元妤瞧了瞧,便挪了步子湊過去,伸手扯了扯季元堯的衣袖,道:“三哥哥莫生氣,我下回再不敢了。”
這句話說出去,兄妹倆都怔了怔。
因為當年季家還在時,每次季元堯訓她時,她都是這樣賣乖,但下一次依然該怎樣怎樣。
季元堯看著眼前這個個頭竄高了不少的妹妹,瞧著她已凸起的肚子,心就軟得不行。抬手摸了摸她的頭,語氣也軟了下來,道:“以后不要這樣了,三哥哥如今雖然不濟事,但你出了什么事,又怎么能不告訴三哥哥?”
元妤鼻子立時就是一酸,她忍著哭腔應聲道:“嗯……”她想說她的三哥哥才沒有不濟事,可眼底蘊著淚,她怕自己一開口就要哭出來,只得生生忍著。
旁邊背景似的站了好一會兒的謝硯這才上前,握了元妤手臂,安撫她道:“舅哥今日留下用飯,你要不要吩咐廚房兩句?”
聽見季元堯要留下用飯,元妤立刻又高興起來,眼睛晶亮地瞧向季元堯道:“三哥哥當真愿意留下用飯?”
季元堯微微笑著點了頭。
元妤高興得不行,馬上對謝硯道:“妾身這就去廚房吩咐。”話音方落,便捧著個肚子小跑地往廚房去。
謝硯想張嘴叫她慢點,但看她出了屋子后,明芷明若立刻一左一右緊跟了上去,便失笑地又閉了嘴。
心道,便放任她這一回罷。
而后又看向季元堯,和他對視一眼。季元堯沖他點點頭,謝硯便帶他先去了外書房,見謝茂。
……
皇宮里。
自確認了自己的小兒子真的死了以后,承乾宮鄭皇貴妃切切實實悲痛了三天,但這幾日比悲痛更叫她想瘋的是不甘心!
瘋狂地不甘心!
三十年了,已經三十年了。
她在這宮里已經生生熬了三十年,眼看就差一步,她的兒子就能奪得大寶,她馬上可以成為這世上最至高無上的女人。
可這一切,竟在一夕之間化為泡影,叫她如何甘心?
此時的她,只覺得整顆心都在慪血,叫她整個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她不甘心!
這會兒,承乾宮中的大小宮婢都被打發了出去,整個殿內顯得空曠、冰涼又冷清。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穿著太監服的人捧著一碗熱茶,微躬著腰恭敬地走進殿中,穩步地走向殿上尊貴座椅上的那人。
來人正是最得鄭皇貴妃器重的承乾宮的大太監魏成喜。
他躬著身將熱茶遞上,道:“娘娘,喝杯熱茶潤潤喉吧,身子重要啊。”
許是因為來人是跟了她二三十年,最受她器重的人,鄭皇貴妃沒有發火打翻茶杯之類,只伏在寬大金鑄的座椅上,有些頹敗卻又不甘心地道:“保重身子又能如何?如今……本宮還能指望什么?”
帝寵嗎?
呵呵……
他日新帝登基,哪里還有她榮華日子可過?
魏成喜彎腰立在她身邊,沉默了須臾,突然張口道:“只要娘娘想,又如何不成?”
像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一般,鄭皇貴妃眼珠微微動了動,慢慢轉向身邊這位自己倚重的大太監。
魏成喜更加低地彎了彎腰,近乎貼在鄭皇貴妃耳畔,太監特有的嗓音因刻意壓低了聲音,這會兒聽上去格外具有蠱惑力。
“娘娘既有心,何嘗不能效仿武帝……?”
皇貴妃鄭氏猛地睜眼看向他。
魏成喜壓低聲音吐了幾個詞,道:“鏟除異己……挾天子以令諸侯……垂簾聽政……”
每一個詞聽著都是膽大包天,但皇貴妃鄭氏的眼睛卻因為這些詞,越聽越亮,最后迸射出驚人的光芒,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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