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ristopher1628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歲行云稱謝后,便再無話。
“若我沒記錯, ”貞公主看看她, 又看看身側的歲敏, “縉夫人與我這侄媳,似是同宗姐妹吧?如此論來, 我與縉夫人也算沾親了。往后若是得閑,可要相互多多走動來往才是啊。”
“承蒙公主抬愛。”
歲行云壓根兒理不清儀梁城中各家之間錯綜復雜的姻親關系, 一時沒鬧明白這位公主與自己沾的哪門子親,只能笑著虛應。
這畢竟是歲行云與貞公主初次相見,說完這幾句便無可聊, 雙方尷尬笑笑后各行其是。
*****
待走到幾排開外,歲行云扯了扯李恪昭的衣袖。
怕被遠處的貞公主與歲敏聽見,她緊著嗓子,幾乎是以氣音發問:“方才公主與我論的哪門子親?”
李恪昭輕咳一聲,微躬身湊近她些:“說什么?沒聽清。”
歲行云倒不疑有它,對著他耳朵小聲再問一遍。
李恪昭耳廓發燙,佯做鎮定地點點頭, 側頭靠近她的耳畔, 低聲解釋:“貞公主駙馬是蔡國相齊林之子, 齊文周的親叔叔。”
他克制地保持了一種相對得體的距離, 但說話時的氣息還是泰半拂過她的耳朵。
偷覷著那瑩潤秀美的蜜色耳珠淡淡染了緋,他又像揪住了小姑娘的發辮。心中隱秘歡喜,面上佯裝無事。
“哦,難怪她稱歲敏為侄媳,”歲行云心事重重地點頭,小聲又問,“她叫我往后多與她走動來往,我不必當真吧?我與歲敏能老死不相往來已是最和氣的結果,若真要時常見面,說不得什么時候就要起沖突。”
旁人只知“歲十三被堂妹奪婚后懸梁未遂”,只有歲行云清楚,歲敏欠著原主一條命。
若非歲行云有種種顧慮,見一次打一次都不為過。
而她當前最大的顧慮,無非就是怕給李恪昭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聽明白了她的擔憂,李恪昭心中旖旎頓散,代之以無邊暖意。“怕給我惹麻煩?”
“那是自然。”
李恪昭眼底噙笑,頷首輕道:“不愿走動便不管她。若往后貞公主給你下帖子,我會記著想借口幫你回絕。”
“好。誒不對啊,”歲行云后知后覺地訝異低聲,“貞公主瞧著與我年歲差不多,駙馬是國相齊林之子,那得多大年歲了?”
貴為公主,怎嫁了個半大老頭?!
“駙馬是齊林的老來子,比侄兒齊文周只年長兩三歲,”李恪昭隨口作答后,以指尖輕戳她的肩頭催促道,“好了,別再東拉西扯,趕緊挑你的布料。”
“什么我的布料?我冤不冤。別推,我自己長腳了!”歲行云嘟嘟囔囔,不情不愿地接著挑選起來。
“我這叫推?我只是戳。”李恪昭面無表情又往她肩上連戳兩下,慪得她捏了拳頭沖他齜牙。
*****
此時院中掛的都是夏日應季得用的布料,他倆只顧說話,卻沒留意先時是站在一匹雪青冰綾紗后的。
冰綾紗乃天子京畿特產,由一種工序繁復的冰絲細線織成。雖貼身沁涼,很合伏天夏日穿著,卻因其薄而半透,通常只會在秋冬用做外罩衫。
當然,也有膽子大些的婦人為討夫君歡心,以這布料制單衣,倒也能添幾許床笫意趣。
雖遠遠隔了好幾排,但布料之間是有縫隙的。
貞公主清楚瞧見那匹冰綾紗上若隱若現的一雙人影。
親密地交頭接耳,黏黏甜甜的小動作不斷。
“好似皮影上打打鬧鬧的小兒女,”貞公主笑彎了眼,羨慕輕嘆,“咱們這種姑娘,生來錦衣玉食,倒也不缺什么,畢生所求不過一個‘長相守’。”
相敬如賓的禮數周全,至親卻至疏的按部就班,那算什么“長相守”?
真正的長相守啊,就合該是那匹冰綾紗上隱約透出的模樣吧。
貞公主顯然有太多感慨與唏噓,回頭笑望歲敏一眼。
待字閨中的小姑娘與嫁做人婦的女子,尋常沒太多機會出門,挑選布料這種瑣事也算難得名正言順的出門游樂之一。
可對男子們來說,天地廣闊,世間有太多可供他們盡興的去處,這算什么?
像貞公主的駙馬,雖勉強同來,卻也不過只在馬車里等著罷了。
就這般,已是儀梁城中被人稱道的好夫君。
可李恪昭卻愿緊緊跟在夫人身側,說笑打鬧,亦步亦趨,仿佛兩人就該時時處處都在一塊兒。
若非親眼所見,當世有幾個女子成婚后敢做如此想?原來,世間竟真有夫妻能處得如少女們出嫁前幻夢過那般,親近而熱烈。
叫人如何不羨慕。
“誰能想到呢?看似冷硬的縉六公子,成婚后竟是這樣一位打著燈籠沒處尋的夫君。”貞公主再嘆。
“公主說的是。”歲敏垂眸望著鞋尖,仿佛有千百只蟲子正啃嚙著她的心。
那個打著燈籠沒處尋的夫君,原本該是她的。
*****
費了將近一個時辰功夫,總算將兩車布料挑齊。
歲行云去盯著小工們將布料裝車,李恪昭便在伙計的帶領下往賬房去。
賬房在第二進院,布莊的裁縫師傅及繡娘們也在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