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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爬上皇后那個位置,我便不動慕家,如何?”皇帝湊過來,用商量的語氣對她說,這樣的聲音更像是蠱惑。
坐在皇帝身邊本就別扭,現在更是不知所措。
“皇位是朕自己爭來的,所以慕長安,你也要自己去爭。”
當晚,皇帝說了這些明奇妙的話后又離開了,真的是位喜怒無常的殘虐暴君,慕長安抱腿坐在床上思緒萬千,虎毒尚且不食子,他連腹中的孩子都放過,將來史冊之上定然不會有他任何的好話。
貴妃那邊隔三差五地請她過去料理后宮雜事,沒過多久慕長安便已經完全上手了,別看她如今是個小小的貴人,但那些位份比她高的妃嬪衣食住行全在她掌握之中。
今日,貴妃破天荒得將她留下來用午膳。
“本宮這幾日預備舉辦賞梅宴,你看如何?”貴妃坐在桌邊并未動筷子,她妝容精致,身著青黛色華麗宮裝,美得像是天上的仙女一般。因為靠的近,還能聞到淡淡香粉味。
“臣妾自然是聽貴妃的。”慕長安謹慎回答。
“那本宮要預備些什么?”
貴妃虛心求教的樣子還真可愛。
和韓容兒相處多了,發現她身上哪有什么高傲的樣子,只是她似乎有潔癖不太與人親近,也不茍言笑,也沒有什么琴棋書畫方面你的愛好,自然和宮里其他嬪妃相處不好。
以往的賞梅宴都是德妃娘娘操辦。想到這個慕長安的心情有了轉變。“先是決定要在何處辦,一般都是在品梅閣,命人清掃布置一番,再是給貴妃娘娘要請的命婦貴女們下帖子,大約多少人,告知御膳房他們。。。”
慕長安照著以前家里請客的樣子,大致描述了一遍,當然里面還有各種細節和講究。比如命婦們入宮時要派人去迎接,宴客的菜單點心,哪些人必須請,哪些不能請,要是想辦得好,自然事事都要上心的。辦得不好或者出了點錯,背地里肯定是要被人笑話、落人口舌的。
午膳過后,和貴妃約定好明日就過來幫她一起籌劃賞梅宴。慕長安便帶著下人回芳華軒,陰沉的天下著小雪,一旁的紫心仔細為她打傘。
途經德豐殿,她停下腳步,看看前后都無人,便輕推開門進去,這一處往日來都有她愛吃的茶水點心備著,如今空無一人,院子里卻有一小片開得正好的梅樹,在雪中顯得清冷絕美。
“主子,天冷我們還是早些回去吧,聽其他宮的太監們說,這殿內一到晚上時常傳出小孩哭聲呢。”紫心催促,這丫頭小臉凍得通紅,睜著大很認真的模樣,看著是真的害怕。
汪
什么聲音,慕長安不顧紫心的阻撓提著裙走近些看。梅樹后邊的側殿長廊上,有個小太監懷里抱著白色小狗坐著,不知他是在賞雪還是賞花,總之并未發現他們。
“好像是從別處調過來看守的小太監。” 紫心正要過去,慕長安卻伸手將她攔住。
“嗯,別過去打擾了”
紅梅白雪,她站在門口好了好一會才離開,親自關上了德豐殿的大門。宮里其他地方的梅樹都沒有德妃娘娘院中那幾顆她親自修剪的梅花樹來得清雅別致,只可惜再也無人欣賞。
剛至芳華軒門口,慕長安發現好幾個帶刀侍衛守在自己院子門口,皇上又來了?不對,就算是皇上也不會帶這么多侍衛。深吸一口氣,她挺止了腰桿走進去。
“謹貴人,得罪了!”福德也在,他彎著腰一臉的恭敬,一見到她立馬行了一禮,而后對著旁邊的侍衛使了個眼色。
作者有話要說: 我為什么想不開要寫古言。。。。
第7章
那侍衛腰間挎著大刀,神色嚴肅“屬下在貴人的屋中發現了些東西,需要您去一趟宗人府解釋清楚。”
聞言,慕長安臉色大變,心仿佛被人揪住了一般,立即猜出他們找到的是宋妍給她的那藏著毒藥的發簪,這物件被她壓在被褥下面未拿出來。腿一軟差點暈過去,幸好福德反應快扶了她一下。
完了,什么都解釋不清了,私藏毒藥是死罪,甚至還會連累慕家。
“貴人,貴人?”福德依舊是諂媚地笑著“無大礙,是什么東西貴人跟邢侍衛走一趟,解釋清楚便行了。”
身邊的下人一個個都嚇得低頭噤聲,大氣不敢喘。去了宗人府大牢那種地方怎么可能沒有大礙?那是個只進不出的煉獄啊。
慕長安木然地點點頭,袖下的手微微顫抖著,卻努力維持著貴女該有的儀態。
“不急,皇上說等天色晚些再走,否則不好看。”福德道。
皇帝還算給她面子了,沒有讓人強制把她押走,也是死的體面了。慕長安踏入屋內,里頭并沒有被翻亂,那只藏了毒的釵已經被找了出來,放置在木匣子內由侍衛端著。
“芳華軒的下人們怎么回事,主子回來了,都不端茶水來?”福德也跟著進來,冷著臉教訓屋子里的宮女太監們。
慕長安被攙扶著坐到木椅之上,驚魂未定地扶住額頭。說不定此刻那道誅殺慕家九族的圣旨已經送出去了,原先想著自己應該很快去德妃娘娘面前懺悔贖罪,可沒想到這么,。一切都還來不及交代。
私藏毒藥若是同時被按上行刺君王的罪,不光是慕家,外祖家,還有這滿屋子的下人都逃不了斬刑的下場,牽連許多人。她太糊涂了,當時就不該從妍嬪妃那里接過這只簪子。
袖子下的纖手不住地顫抖著。
天黑之后,她被侍衛們用馬車送入了宗人府,一路上還算順利,除了巡邏侍衛并未遇到什么人。她慕長安出生于書香世家,家中世代文官清流,十七年來錦衣玉食,奴仆成群,從未想過有一天會住進牢獄。
此處陰暗靜謐,比外頭更冷更靜,就連走在地上的腳步聲也清晰可聞。她被帶入一間只有門無窗戶的密閉的房間,屋內還算干凈,有簡單的木桌木床。
福德親自將她送了進去,又帶著人退出來。慕長安眼看著門被鎖上,聽得離開的腳步聲。兩年來她一直謹記母親的教誨,處處小心隱忍,從未犯過錯,還是難逃這樣的命運。
這樣安靜而狹小的房間反倒給了人安心之感,慕長安坐到木床,抱著腿靠到角落里。
四年前新皇登基之后,祖父便一病不起,藥石無靈。本身居高位的伯父自請離京去偏遠的瓊州任官,伯母和堂兄堂姐他們隨之而去。祖父離開之后,父親以修訂古籍為由辭官,終日將自己困在書閣。次年皇帝新開科舉,兩位兄長也決意放棄仕途,皆未參試。
第三年選秀,慕家不得已必須送一個女孩進宮,兩位堂姐天性如同伯父不愛拘束,皆不作回應。慕長安自小是家中至寶,行為舉止也算得體,性子討喜,即使母親再不愿意,為了慕家也只能放手。
饒是這樣的遠離官場遠離權力漩渦的決心,也沒有能逃過帝王的怒火。借著屋內微弱的燭光,慕長安打量了一番四周,墻面上刻滿了字,字跡有如勁松,沒有房梁,也沒有任何尖銳的物件,自盡都難。
她就這樣靠在墻上睡了一夜,一直到有衙役將鐵門打開,“貴人請隨我來。”倒不是意料之中的兇狠之人,規規矩矩地在前頭領路,宗人府大牢靜得可怕,沿著走道一路走,轉了幾個彎,皆未遇見人。
衙役在一間敞開著門的房間前停下來,“貴人請您自行進去,宗人令已等候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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