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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也被光亮鬧醒了,走上前來把他牽了回去,“怎么不多睡會兒。”,語氣罕見地的黏糊,大抵是還沒清醒。小少爺扭頭躲開蹭上臉頰的唇,眼神仍對著窗外,用沉默應答。丈夫也不惱,只是擁著他,指尖圈著小少爺的食指指根不住摩挲。
好在午后出了太陽,丈夫將報紙一折,招呼倚在貴妃椅上的小少爺,“不是說要帶你看熱鬧?”他似乎心情不錯,臉上不是慣常清淺地恰如其分的虛偽笑面,現下瞧著倒是有幾分真心實意的喜悅。“趁著日頭好,出去走走?”雖說是詢問,可他已經拿起小少爺的羊毛大衣和圍巾,儼然是要出門了。
總是這樣。
小少爺扭過頭撇撇嘴,最終還是磨磨蹭蹭地被牽出了門。
這段時日丈夫除了與他同床共枕外倒是沒再有其他異動,偶爾的擁抱牽手也尚且在正常范圍內。或許……或許他對男人本來也就沒興趣呢……一番自我安慰后讓小少爺暫時勸撫住本能不安的心。
可惜他為了掩蓋緊張而四處搖擺的視線,竟沒有捕獲到丈夫的眼睛中某種期待的、隱隱閃出惡意的情緒。
回過神來,卻見一群身著學生制服的年輕人互相招呼著從身邊匆匆掠過,話語間聽著還是稚嫩青春的模樣,奔走間似乎都帶起一陣輕快的風,讓他周身滯澀已久的空氣重新流動起來。
視線順著他們走去的道路延伸,似乎是公社的方向,離他們并不算太遠,一堆人圍聚著,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
“你瞧。”丈夫用眼神示意他看向另一側——身著深黑中山裝的中年男子被兩個扎著武裝帶、穿著不太合身的草綠色軍服的的小同志壓向人群,說壓似乎又不太合適,即使雙手被麻繩捆縛在身后,那男子也昂首挺胸的,只是場面頗為滑稽——腦袋上頂著紙扎的尖頭高帽,脖子上吊了塊牌子,用黑墨水寫了些什么在上頭。
“他、他們在干什么?”
他回國之后的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快到他還未對這個故土形成一個新的、完全的認知。甚至匆匆見了父母一面就被送到丈夫家,沒人能給他解釋如今發生的一場怎樣的巨變,又是因何而起。他只知道,他的父母還有一些同樣無辜的人,正在遭受莫須有的污蔑和摧殘。
“哦?唱大戲呀。”丈夫頗為貼心地向他解釋,“一名大學的教員,原本從事翻譯工作,你知道的——翻譯到的東西,總不會討所有人喜歡。”他牽起小少爺方才掙脫的手,“今天原本是他和妻子的周年紀念日,真新潮的說法,我們以后也過過,嗯?你會喜歡的。”手心被他貼到臉側,小少爺這才發現丈夫的臉頰似乎太涼了些。
“嗯……扯遠了……原本在和妻子享受午餐的教員,忽然就被人抓了出來,套上一頂什么‘右傾機會主義’的高帽,這不,正到重頭戲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