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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計劃的第二步,這個女人找到了她父親當年為了升職所做的財產申報證明,里面詳盡列明了她母親父母所留下的遺物是屬于他母親的。即使婚后多年已經是共有財產,只要有了這份證明,在財產分割的時候,他的母親,對于這些財務的分配就有了要求的權利,畢竟她的母親沒有過錯,在離婚的時候是不可能凈身出戶的。
就這樣,在李老頭那群親戚的“幫助”下,張教授以她自己完全沒有預料到的速度拿到了自己的離婚證,就在當天,她徹底搬離了這個城市,去和她的女兒一起生活。
李老頭也離開了第二退休干部小區,因為他的房子只有居住權沒有所有權,相比較讓他住在這里,有關部門更希望這樣的老麻煩能愉快地領取一份住房補貼住到他們看不到的地方去。老李也在他親戚的攛掇下同意了。
就這樣,他的身邊,只剩下了那一些對他的財產底細已經有所了解、并且深深覬覦的親戚們。
祝他幸福。
孟雅言也一邊說一邊驚嘆,這里面的很多細節她根本想不明白,還是一個大媽講到興起一點點掰開揉碎地跟她說的。她覺得張教授的女兒,真是又犀利又厲害,可是說完之后又忍不住嘆息,哪有女兒會真正希望自己的父母分離呢,哪個女兒又不是被父親傷透了心之后,才發現這個世界上最可靠的,永遠不是自己以為的那個寬厚肩膀呢。
這些天在網上查了太多家庭暴力和女性社會弱勢問題的孟雅言每天都會想很多,想到后來,這個還不到十七歲的少女只覺得這個社會像是一個灰色的罩子,把女人罩在里面無處可逃,只能像是別人希望的那樣卑微地呼吸。
而這個別人,有很大的可能就是她們的至親。
路俏聽到他的語音變得低沉下來,臉上也變得柔和了一點。
“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很多很好的父親的,他們會包容你,寵愛你,幫助你。可能,他們沒有什么表情或者語言,但是他們的心寬厚又強大,他們的行為會像是一座豐碑,永遠的立在你的面前。”
就像她的父親之于她。
一個人只有廣闊的視野和胸懷才能看見一件事的全貌,路俏不希望小孟姑娘小小年紀困于□□之“別”,失去了自己的甜美笑容。
她的時間還是那么豐裕,即使是要戰斗,也要先成長成一個有頭腦的戰士。
孟雅言被她一語點撥,用腦袋和肩膀夾著電話,她想了想,覺得確實是這樣,這些天里她看了太多的不好,卻忘了自己的身邊,也有好,自己的身上,也有好。
安慰完了小姑娘,路俏看了看自己的手上,又對著手機說:“晚上過來一起吃吧。”
“啊,一起吃?”孟雅言愣了一下,接著更加高興了起來。“姐你會做飯嗎?”
路俏當然不會,路橋烹飪食物的極限不過是下海的時候帶一點芥末,但是,有人會呀!
走進小區,她遇到的第一個人就是拎著奶瓶子往里走的陳大媽。
“小路呀!哎呀,小路你回來啦?小鹿你這兩個月可走的遠了。”
而路俏看見了廚藝精深陳的第一反應是,晚飯有著落了。
女孩笑瞇瞇地看著面前的老太太,一手拿過了她手里的大的奶瓶子,然后她才簡略地說:“出了一趟遠門,事情已經解決了,我就回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陳大媽開心得滿臉都是笑容。眼角的細紋都更加明晰了幾分。
高興勁兒還沒過去,老太太有絮叨了起來:
“我孫女兒放了寒假,我現在每天還得給她帶一瓶奶回來喝。哎,外面那家些牛奶是不錯啊,小路你也可以多喝點奶,上次來開講座的專家不是說了么,小姑娘喝牛奶皮膚就好。”
皮膚白得像細瓷不會曬黑也不會起皺紋的家伙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陳大媽的建議。
牛奶挺好喝呢,她笑瞇瞇的想。
陳大媽又跟她說起了各種瑣事,這兩個月呀,那誰誰誰病了,那誰誰出去旅游帶了好東西回來,那誰誰跳舞扭了腰,養好了回來發現自己廣場舞的固定位置被人占了,說來說去,她并沒有說李大爺在離開這里之后有的事。
這仿佛是老一輩人的習慣,大家在一起的時候互相挖苦、說說酸話是可以的。可以,但是當事情塵埃落定之后,當著晚輩的面他們不會說另一個人的凄慘。
這也可以算作是他們這一個年紀的人特有的操守與底線。
這一點,與他們相處久了的路橋非常的清楚。
陳大媽也注意到了路橋手中那個大到夸張的盒子。
白色的泡塑保溫盒,扎得嚴嚴實實的,一看分量就不輕……這是裝海鮮的盒子吧,里面肯定有冰,肯定可沉!哎呀,我家小路就是厲害。
他們一路往前走,又遇到了張大媽陳大爺林奶奶……到了最后,是一群大爺和大媽們護送著路橋一直走回了家門口。
家門口圍著石頭棋盤新起的暖亭子里,那群下棋的大爺們佯裝著著鎮定,其實唇角一勾眼神一飄,滿滿的都是見到她的欣喜。
拿過棋子噼里啪啦幫一個老爺子贏了邢大爺,路俏非常豪邁地把一個泡塑箱子,放在了棋盤上,下面正巧沒有壓到僅剩的幾顆白石的棋子。
箱子一打開,里面就是琳瑯滿目的各種大小塑料盒子,干冰袋子放在它們的下面,在這大冬天的還能冒出一絲又一絲的白氣。
大爺大媽們都老實不客氣地圍了上來。
“這個是魚,這個是蝦,這個是什么?”深海銀龍魚和南半球特產大龍蝦,在這些老人的嘴里叨叨出來就好像西街菜市場十塊錢一斤還還價還能十五兩斤的小魚小蝦一樣。
陳大媽仔仔細細的看來看去,發現自己好多東西長得真稀罕,她都不認識。
寧老頭算得上是見多識廣,他指著一團黑漆漆長著刺的東西說這個應該是海膽。
另有比較喜歡吃海鮮的老人又認出了海參和鮑魚,這海參和鮑魚的個頭,也太大了吧!
切成了片兒都有兩個巴掌大,這原身那可都不算是海鮮,算是怪物了。
紅白相間的巨大貝類的肉看的幾個老人為了這個到底是什么貝類吵了起來,路俏聽著他們“扇貝”、“赤貝”、“鳥貝”地一通研究,臉上的笑容自然地深了幾分。
一群老人玩兒起了鑒別游戲,這個認出了淡菜,那個發現了牡蠣,還有人指著海星說過這大家伙。
是的,五橋帶回來的特產,全部都是海鮮,全部都是非常大只的海鮮,有一些是她在深海中自己發現的;有一些是他在歸途的時候友軍送的;也有一些,是一些人發現他在收集這些東西,又為她準備的。
總之滿滿的一個大盒子,讓這些老頭老太太們都開了眼界,馬上又要享個口福。
在房間里的卿微睜開了眼睛,藍色的花遍布在她整張臉上。
昨天夜里她寫小說的終于知道了路橋會安全歸來,可是怎么也沒有想到會這么快。
她是被魚肉的香氣給生生饞醒的,陳大媽把一大截白色的魚肉放了啤酒燒出來,香的都讓人找不著北,給路橋送來的部分是魚尾巴,嫩嫩的香香的,聞著味兒就讓人知道入嘴的感覺,肯定湯汁濃郁魚肉滑嫩。
跌跌撞撞迷迷糊糊地打開門,言咒師看見她傻乎乎的包租婆端著魚站在那里,眼眶一下子就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