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大多數的人都有一雙翅膀,沒有雕像上路喬的那樣龐大美麗,甚至可能是可笑滑稽的。
也是這些人,在粵海戰役中拖住了五艘行星級別的飛船整整五天,五天就足以讓粵海避難所里百分之八十的人安然撤退到大陸的西南。
五天之后,帶傷遠赴戰場的路喬只來得及收下最后一名鐵骨戰士的遺物——一個小小的玉墜子。
半截身體已經灰飛煙滅的鐵骨戰士雙手還抱著一艘行星級戰艦的殘骸,他的手臂像是一對蟹鉗,就是這樣的一對蟹鉗,撕裂了半個星艦。
看見路喬的時候,他根本已經不識得人了,嘴里叼著的玉墜子從牙齒開始碎裂的嘴里掉了出來,他說:“我家,有一棵,杏花樹……”
我家,有一棵,杏花樹……
路俏覺得自己的眼眶有一點干澀,她的手指輕輕顫抖,一枚小小的,小小的玉墜子,出現在了她的指尖。
原來,這才是我一直惦記去做的事情。
第25章 龍骨和橘子
龍骨,是慶朝王室發現的一種很特殊的物質,它能與人的身體連接在一起,讓人們擁有堅不可摧的外骨骼,它也會與人的身體逐漸同化,讓人與變得一樣的堅韌,所以即使鐵骨戰士們在戰爭中逃過一劫,他們也會在很短的時間里身體逐漸僵化,包括心臟和大腦。
在戰場上,它能讓戰士們獲得與外星飛船抗衡的力量,脫離了戰爭,它也會給同一些人帶來無盡的痛苦。到了戰后的第三年,所有的鐵骨戰士都躺進了墳墓。
這就是龍骨,造就了鐵骨戰士這樣的強大存在,又殺死了他們。
只有路俏是唯一存在的意外,她曾經一度被龍骨同化,并且是同時期被龍骨同化程度最高的人,可是機緣巧合之下,在一百年后的今天,她繼承了龍骨全部的力量——她同化了龍骨,事實上她的身體不僅能夠同化龍骨,還能把別的東西同化進自己的身體里。
比如這個小小的玉墜子,這個一直被她藏在胸前,直到百年之后鎧甲碎裂她被人發現的時候,她下意識的把這個玉墜子埋進了自己的身體里。
直到整整十八個月過去了,她才在這里找到了這個玉墜的主人。
“大虎頭,我會在家門口種上一棵杏花樹,就讓你的玉墜子替你看著吧。”
誰能想到原本分不清是囈語還是囑托的遺言,等了一百年才被人想起要去實現。
哪怕是救世主都未必能找到一個百年前連姓都沒有的人的故鄉,也就更不可能找到那不知是否還存在的一棵樹。
這個和平的世界里有千千萬萬的杏花樹,它們都比你最愛的姿態還要美,因為不再生于焦土,不再見證生死離別。
所以它們與你相伴,你一定不會覺得寂寞。
隨著人流繼續往外走去,兩側的墻壁上還是一些烈士們的照片和文字資料,有些文字很陌生,有些名字很熟悉,路俏一邊走,一邊看著后來的人們用文字記載著她同伴們的死亡。
在鐵骨營里從來不服從她管束的葛成死了,沒有死于僵化也沒有死于戰爭,而是在戰斗勝利之后自殺了。
沒人知道他為什么會死,因為他不識字,所以就連遺書都沒有。人們之所以能對他有印象,只不過因為他是戰后第一個死去的鐵骨戰士而被史學家們多寫了幾筆而已。
羅小飛和詹秋雁都熬過了戰爭,他們是在結婚之后的第四個月一起死在了新房里的,也算是應承了他們的誓言,做了一對永遠在一起的鴛鴦,只不過詹秋雁是死于身體僵化,羅小飛是自殺而去罷了。
心中沒有痛苦的人是永遠不會理解自殺者的,因為死亡的恐懼才是人類自有文明以來最想戰勝的敵人,文明本身就代表了人類的群體意志。所以,自殺,就是一個人類個體對這個強大敵人的全盤投誠。
葛成也好,羅小飛也好,他們沒有贏得墜星之戰的勝利,但是他們等到了戰爭與死亡之間的那一線光明,沐浴著這樣的光,他們又在與死亡的搏擊中繳械投降
走過遺物陳列館,路俏并沒有見到什么能夠引起她對伙伴回憶的東西,大概是因為真正寶貴的東西總是隨身攜帶,想來這些人大概是覺得哪怕和自己一同湮滅,也勝過在那個無望的世界上兩相分離吧?
在遺物陳列館的出口處,一套青色的慶朝宮女服裝款式的衣服被懸掛在玻璃柜里,年輕的老師對他的學生們故作神秘:
“你們知道為什么這里會有一套前朝宮女的衣服么?”
“這也是遺物?”有的學生仔細打量著宮女服裝上面的繡線,非常不解,“老師,這件衣服明明是現代制成品。”
作為歷史專業的學生,他們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年輕的老師有一同偏棕色的短發,身體有些偏瘦,臉部的輪廓柔和可親,一看就是一位在學校里人氣很高的師長。
“因為,最早接收鐵骨戰士改造的那群人,就是慶朝皇宮里的宮女呀。”
路俏并沒有聽見他這段讓學生們都驚叫了起來的解說,因為另一邊陳大媽和刑大爺已經看見了她,招手讓她過去一起走。
聊完了宮女與鐵骨戰士之間不得不說的故事之后,那位男老師抬起頭,發現那個默默跟在他旁邊的年輕女子已不見了蹤影。
“這么多年了還對自己的外貌沒有自覺,長得那么漂亮怎么可能不被人發現呢。”
他這樣自言自語了一句,又帶著自己的學生們走向了與路俏完全相反的地方。
……
回程的路上,老人們的情緒并不高,明明英靈塔他們每年都至少來一遍,可是每次他們都覺得自己又被沉淀了一分。
刑老爺子沉默地給一個橘子剝皮。在十幾分鐘之前,他看了第十次山巔狙擊戰的戰場復原視頻,當演員扮演的韓玉致上校只剩一只翅膀還抱著一個隕石級別飛船試圖撞擊另一個行星級星艦結果失敗的時候,這個老爺子的手上青筋畢現,弄得陳大媽只能先停下給自己擦眼淚的手趕緊去安撫自己家這個外冷內熱的糟老頭子。
上了車之后,陳大媽開始跟刑大爺算賬了:“你說你,連個視頻都不能讓我好好看,激動什么?不知道你自己血壓高么?!”
刑大爺繼續剝橘子皮,假裝自己聽不見。
在文獻展館里,寧老爺子也被一個烈士手書的一副字給弄得心里發苦,字的水平如何且不說,單說內容已經讓寧老頭兒捶胸頓足了
“不戰不死無奈何,此戰必死奈我何。”這樣一個痞子氣十足又樂天的年輕人,就這么去參加了一場“此戰必死”的戰爭,然后把自己的生命留在了那里。
一個人不畏死亡,自然是死神也對他無可奈何,可他還是死了,任由一百年后一個滿頭桂花頭油香氣的糟老頭子對著他的字跡長吁短嘆。
“這么和我脾胃的一個人,怎么那么就死了呢。”
他喟嘆許久,精神不振,直到此時聽見了現在陳大媽對刑大爺的數落,倒是讓他迅速恢復了過來。
哎喲,刑老冰棍果然是個妻管嚴,現在就知道悶頭弄橘子。
寧老爺子樂得看戲,津津有味的樣子就差抓一把瓜子慢慢磕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