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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鴻對身邊的兩個帶槍的日本兵揚了揚下巴:“跟著。”
陸玉山輕笑了笑,居高臨下的看著坐在一塊兒大石頭上的王雪鴻,說:“還怕我跑了不成?”
王雪鴻點頭:“陸老板神通廣大,不怕不行。”
“我愛人在你們手上不是嗎?我插翅難飛的。”
“話不能這么說,你愛人在船上,正在奔向你的兄弟們。”
陸玉山笑著說:“我知道……”
誰知道正是這個時候,陸玉山敏銳發(fā)現(xiàn)礦山不遠處的四周有奇怪的亮光!
他心中有疑惑,但不動聲色繼續(xù)進入自己想要去的地方,腳步略略加快,果不其然在進入礦洞后外面突然響起無數(shù)槍聲!
日本兵根本來不及管他,嘴里罵罵咧咧的踩著無數(shù)碎石沖出去,他則繼續(xù)深入,找到他一直對方在礦洞之內(nèi)的幾百斤用于業(yè)余興趣做研究的炸-藥,利落的將一捆捆炸-藥的火-線綁在一起,不需要全部都綁起來,只需要幾個就行了。
他將這幾個炸-藥的火-線延長,一路延長到洞口去,最后掏出打火機,‘咔噠’一聲往地上丟去,打火機旋轉著一頭栽倒在火線上,看著火苗瞬間猶如蟒蛇吞噬火線,他轉身便跑,心中冷笑,不知道是王雪鴻當他是蠢貨,還是王雪鴻自己是蠢貨,說好的單獨去尋寶,結果又當著他的面叫上了日軍隊伍過來一塊兒搞貨,這不是出事了是什么?!
——敢耍我陸玉山的人,都沒有必要活著。
陸老板可不管外面人的死活,也不管槍林彈雨,一邊沖出去,一邊意外發(fā)現(xiàn)端著槍掃射王家和日本人的大部分都不認識,但其中一個干得最兇的不是他小舅子又是誰?!他-娘-的!
陸玉山向著不知道怎么回事,應當是來救自己的顧無忌說:“草!快跑!要爆-炸了!”
殺紅了眼的顧四爺一愣,當機立斷跟著陸老板一塊兒跑!
可兩人到底沒有躲過這一劫,□□太多了,就連王家的行李里也帶了不少炸-藥,直接將兩座礦山給炸得走石飛沙!地面都他-媽塌陷了一塊兒下去!電光火石間,陸玉山被顧無忌推了一把,堪堪躲過去,但一轉身,顧無忌卻是腿被砸中,下一秒就要被淹沒在無數(shù)巨石的下頭!
陸玉山后退一步,可全身而退,前進一步,就是和顧無忌一同淹沒墜入山體裂縫之下!死無葬身之地!
顧無忌渾身是汗,摔倒在地上,自知恐怕沒有辦法離開這里,第一反應不是對陸玉山喊一句‘救我’!而是:“照顧好我哥哥!!!”
陸玉山總以為自己會后退,實際上卻根本連猶豫都沒有,直接上前一步拽住小舅子的手臂,將人拉著起來,卻又實在來不及,便干脆一齊同顧無忌掉入地上的裂縫坑洞中!
坑洞有不深的地方,先排除掉裂風越來越大,然后兩人一塊兒死在地心里,尸骨無存的那種。
但往好的一面想,若是裂縫不繼續(xù)擴大,他們兩個躲在坑縫之中,可以躲過很多亂石的攻擊,躲過那些大石塊兒后,只要人還活著,就一定會有出路!
陸玉山實在是個很有急智的家伙,他要置之死地而后生,甚至自個兒擋在顧無忌的上頭,背部幫忙遮擋一些尖銳的石塊兒,在這樣狹小的求生空間里,黑暗與灰塵是他們的伙伴,巨大的轟鳴與爆炸聲更是持續(xù)十分鐘之久才停止。
待一切歸于寂靜,陸玉山才咳嗽了兩聲,嘶啞著聲音回答小舅子的委托:“別把那么嬌氣的哥哥丟給我照顧,我一個人照顧不來。”
顧無忌則涼涼地呵呵笑了笑,半晌,虛弱地道:“果真廢物。”
第229章 229
陸玉山倒不至于和小舅子在這里打嘴仗, 他借著碎石上面黃昏的余暉,在灰塵滿布的狹小空間努力看清面前呼吸略微沉重的顧無忌, 目光落在對方腦袋上被砸出的幾道血流, 只見那暗紅的鮮血直接跨越右眼, 流到臉頰上, 最終被顧無忌手背隨意抹掉, 渾不在意。
現(xiàn)在問傷勢如何也沒什么意思, 因此陸玉山干脆嘗試著能不能逃出生天, 他試著站起來,背上刺入的碎石立即深入肉里幾分,陸老板登時眉頭皺了皺,不敢輕舉妄動,再看頭頂巨石的微妙結構,似乎很難兩個人一齊出去, 因為他們這里的裂縫上面橫著兩個大石頭, 這兩個大石頭的上面還架著一塊, 也就是說如果他能夠頂開頭上的那么多碎石出去,那么原本因為角度問題進不來的大石頭很可能就會因為角度的改變立即壓死顧無忌!
他目光落在顧無忌的腿上, 那腿以古怪扭曲的角度無力折起,顯然是根本不能自己站起來, 也閃躲不及,他這邊不管做什么動作, 都很可能害死這個顧葭最愛的人!
說來很有些諷刺, 陸老板也覺得自己可能有點毛病, 顧無忌沒出事兒的時候,成天都想著撇開這個混賬小舅子和顧葭雙宿雙飛,最好顧無忌出個什么意外,和他完全沒有關系那就更完美了。
可剛才那種情況下,他卻選擇和顧無忌一塊兒掉入危險之中……
“喂,能出去嗎?”
陸玉山聽見顧無忌聲音咬牙切齒的問,毫無保留的說:“有,但不好辦,除非你能站起來,要不然外面兩個都會被困死在這里。”他指了指頭頂上自己這邊的石頭,“這邊對得最多,你那邊少些,興許你站起來,我這邊不會塌陷,你把頭頂上的石頭堆推開后,我們就自由了。”
顧無忌抬頭望了望,右眼有些模糊,但這沒什么,他甚至沒有管自己的腿如果此時強行站立會不會有什么后遺癥,只是應了一聲:“行,我試試。”
說罷小心翼翼的雙手扣著兩邊粗糙的地表,兩手抓著黑色的泥土,興許泥土里還裹著一些柔軟的肉蟲,結果被顧無忌直接捏爆,爆出肉漿,悄無聲息的死去。
“唔……”顧無忌沉悶的發(fā)出使勁兒的聲音,好不容易單腳站好,扭曲的右腿落在地上,他深呼吸了幾下,然后用背部頂著上面的石頭,因為本身裂縫就很小,他們站起來后也根本不能筆直站立,畢竟高度只有不到一米,這樣的地方根本不好發(fā)力,顧無忌不顧后果的怒吼一聲開始頂開頭上巨石,奈何他只抬起一道縫,雙手便將著力點捏碎,整個兒癱坐回坑里,甚至差點落入后面更深的裂縫之中,好在被陸玉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這才僥幸得救。
陸玉山看顧無忌這樣子很有些當初跟自己搶顧葭時的樣子,說:“你不要逞強,應該還有別的辦法。”
“沒有逞強,只是時間不等人,你知不知道我哥現(xiàn)在在哪?”顧無忌休息了一會兒便再度準備嘗試突破頭頂重達一百多公斤的巨石層,“你這蠢貨但凡沒有將我哥弄丟,我也不至于現(xiàn)在在這里跟你練舉重。”
陸玉山平日里很愛喝顧葭嘴貧幾句,也喜歡逗一逗小舅子,然而現(xiàn)在聽顧無忌的口氣,他冷靜道:“在日本人手里,興許在那個王尤的手里,王家想要掌控我,應該會想辦法將你哥弄回來,但是現(xiàn)在情況如何我不知道,他沒有受傷吧?”
顧無忌一遍遍折磨自己般嘗試突圍,一邊笑一邊眼眶猝不及防掉出熱淚,砸在干燥的灰塵上:“你說呢?王家讓他偽裝成女人上船,但還是被發(fā)現(xiàn)了,王尤那個賤人,一槍打在我哥大腿上,他可怕疼了……我是通過剛才那些和我一起來的人知道這些消息的,他們在很多地方都有眼線,有武裝,有人手,我本來是打算和他們合作,干脆直搗黃龍去醫(yī)院救人,誰知道整個上海都沒有凝血的那個斯泰芬,你他媽把全上海的存貨都搜刮走了,藏在哪里了?要不是這樣,我不會來找你……”
陸老板明白了,他就說這個顧無忌不像是會來救他的性子,這顧四爺也是狼一樣的性子,逮著機會就可能希望他消失,然后領著他哥遠走高飛去。
陸玉山手心有些出汗,他罕見地沒有發(fā)瘋,越是這個時候,他思路越是清晰,冷靜得令人發(fā)指。可這樣的人很多時候是讓人懷疑其沒有心,懷疑其淡漠且冷血的。
“我把所有的藥都交給我手下,讓他們隨你哥一起去香港,那藥箱里還有三支斯泰芬。”說罷,陸玉山又聲音冰涼的道,“你哥還在醫(yī)院嗎?現(xiàn)在幾點了?”
顧無忌再一次失敗,坐在地上喘氣,望著陸玉山的頭頂石頭,若有所思的說:“不知道,我要是知道,就不會這樣著急了,我現(xiàn)在這里很難受,我和我哥的關系你也知道,雙生胎,從很久以前就有些說不清楚的感應,如果他很痛苦,我就會知道,我這里也會痛,撕心裂肺的,像是心臟要自己分裂成碎片!”
“此時此刻?”
“是,此時此刻。”
“所以你還在猶豫什么?”
“什么?”
“我是說,你如果可以一個人離開,就現(xiàn)在快走,不要耽誤時間,我哥會死的。”顧無忌說著,指了指陸玉山的頭頂,“你那邊更好出去一些,你出去就是的,我如果能逃出去就逃,逃不出去,你幫我跟我哥說,我掉入河里,生死未卜,這樣他會好受些,會有點盼頭,他可能會有一段時間很愛哭,你哄哄他,告訴他我肯定還活著,總有一天會去找他。”
“你腿還是好的,出去后比我跑得快,去找藥給我哥,一定要讓他好好的,他還有好多想去的地方?jīng)]有去,這么多年,都是我牽絆著,他才不愿意走,你要讓他以后過得比任何人都好才行,他雖然苦日子也過得,但他小時候夠苦了,你最好是讓他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不然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