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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無忌確實也是這樣想的,想過他不會永遠(yuǎn)待在京城,更不會永遠(yuǎn)和這群人在一起。
他要等顧老太爺死了,等顧家整個都給哥哥掙過來后,就全部變賣,他要帶著哥哥去上海,開始全新的生活!
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新生活!
——至于喬女士,他打算丟給顧文武算了,他想喬女士應(yīng)當(dāng)會很愿意跟著顧文武的。
第84章 084
這廂鬧劇頻出, 顧葭在洗手間搭理好衣裳后, 擦了擦手,卻是看了看來時的方向,沒有直接回去, 而是詢問帶領(lǐng)他來這里的小丫頭,說:“請問這最近的電話在哪里?我想先打個電話可以嗎?”
小丫頭黃皮寡瘦, 頭發(fā)稀疏,看著顧葭這樣白生生俊秀貴氣的人物,自然不敢怠慢, 更何況這人還是四少爺親自領(lǐng)回來的哥哥。
小丫頭點點頭,說:“有的, 三少爺您同我來。”
說著, 小丫頭便帶著顧葭去了前院的小客廳, 客廳里擺著和四合院古樸中式風(fēng)格格格不入的各種洋家具和波斯地毯, 墻上掛著一架最早安裝的壁式電話,因此大概是不能坐在沙發(fā)上打電話了。
小丫頭將顧葭領(lǐng)來就十分懂事的出了門, 顧葭心里不無感慨的想著連個小丫頭都比小姐乖巧,可見是身份地位和素質(zhì)品格毫無相干。
等房間里只剩他一個人了,便立馬打去電話總局說要找天津的小顧公館, 報了小顧公館的門牌號后頓時就能聽見嘟嘟的等待忙音。
顧葭其實一直很擔(dān)心天津的事情,今天是報社的第一天開張,第一次分發(fā)報紙, 也是丁兄去世的日子, 總覺得天津好多好多事, 他不該離開,可他總不愿意讓顧無忌失望,更何況陸老板說的也對,他和陸老板都得藏起來,不能讓太多人知道他們和報社的關(guān)系,不然報社若是被抓起來了,一抓全抓完,誰還能在外面周旋?
但一直只是作為一個外人圍觀報社的成長也顯然不符合顧葭的價值觀,他總覺得自己似乎是什么都沒有出,便得了為報社命名的機會,錢、錢不是他的,人、人也都只是朋友、文章、文章是別人寫的,那么他呢?他也該做些什么……
“喂!請問您找哪位?”電話聽筒里忽然傳來穿過電流后失真的女聲,顧葭稍微辨別了一下,便猜應(yīng)當(dāng)是桂花。
“桂花,是我?!鳖欇缧Φ?。
電話那頭頓時‘啊’了一聲,隨后電話便被另一個人搶了去:“喂!我是高一??!顧兄你可算來電話了,你知不知道一大早我們報社來了多少人?!”
顧葭還沒說話,電話似乎就又被搶走,桂花的聲音重新出現(xiàn)在顧葭耳邊,桂花說:“三少爺您先告訴我,您到了顧府了嗎?吃飯了嗎?他們有沒有人對不好呀?不好就直接回來,不要勉強自己。”
顧葭點點頭,但又想起桂花看不見,便說:“我省得,哪里要你這丫頭操心?和我說說報紙反響怎么樣吧,還有下一期做什么?”
桂花便碎碎念著把電話又遞給了高一,高一笑呵呵的說:“我們正在你家里開小會呢,我、桂花、還有杜兄,桂花就代表顧兄你了,咱們這幾個創(chuàng)始人好好喝一杯,敬丁兄后,準(zhǔn)備一邊吃一邊商討,顧兄你就好好在京城過你的年,當(dāng)大老板的哪里需要參與我們這些小嘍啰的商討會?”
顧葭無奈笑道:“那你的意思是我坐等回本就行了?”
“那是自然,你瞧歷朝歷代哪個皇帝說要搞建設(shè),還自己親自搬磚的?”高一說話總是頭頭是道,“現(xiàn)在您和陸老板可不就是咱們報社的皇帝和太上皇嗎?只需要吩咐個大概方向和想要什么結(jié)果,我和杜兄、桂花妹妹立馬削尖了腦袋就去辦!”
“哈哈就你會說?!鳖欇绮缓瓦@人貧嘴,道,“既然你們做的好,我也就不插手,只是若有什么麻煩,可以直接找內(nèi)務(wù)部的總長和巡捕房局長,我都打好招呼了,然后丁兄的事情有個了解后,也定要和我通知一聲,不然我總掛記著。”
“曉得曉得,顧兄快去吃飯,今天中午肯定一堆人一塊兒用餐吧?別讓別人等著啊。”
“高兄你這是有千里眼嗎?”
“我這是一般猜想推論后的結(jié)果。”
顧葭知道天津那邊一切順利后,自然也就不再擔(dān)心,又和高一還有杜明君說了兩句家常便掛了電話。
但他沒有立即離開回去飯廳,而是猶豫了一下,又給白可行的白公館去了個電話,這回他等了半天也沒有人接,一般小公館都有專門接電話的聽用,而白公館的聽用上廁所去了所以沒能接到電話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也就是說這表示白公館可能出了事……
當(dāng)然還有一種可能:白可行也回京城了。
顧葭掛掉電話,當(dāng)即給陳公館打了過去,這回電話倒是被接通了,但陳傳家是不在的,接電話的是陳傳家的妹妹陳傳寶。
陳小姐接到電話后先是驚喜,隨后便是一通埋怨:“三哥哥你太不夠意思了!枉我這么喜歡你,你口口聲聲答應(yīng)的事情一個都沒有做到!氣死我了!”
“你氣什么?”
“我氣什么三哥哥你知道的!你討厭!”
“哈哈好好,我討厭,你哥哥呢?有沒有和白可行在一塊兒?”
陳小姐嬌滴滴的哼了半天,才說:“昨天白哥哥好像心情不好,后來哥哥回來的很晚,他們兩個大概是喝酒去了,今天一大早哥哥也出門了,好像白哥哥要回京城去?!?
顧葭了然,垂下睫毛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煩!我也想去!我打算今天下午就過去找你,三哥哥你可得招待我!既然大家都去京城過年,我可是絕不能被落下的!”
“等等、你不要亂來……”
“就這樣決定了!下午記得派人來接我,不然我可找不到路呀!”說罷,那邊的陳小姐仿佛是生怕被拒絕,迅速掛斷電話,顧葭再打過去,便一直處于忙音,顯然那陳小姐耍了個小聰明,把話筒一直放在外面,沒有放回電話上。
莫名其妙就給自己多找了個小拖油瓶的顧葭很無奈,他自己在顧府尚且很有些寄人籬下的味道,有陸玉山一個客人還說得過去,畢竟這是顧無忌邀請的,可陳小姐來了就算是自己的客人,怎么安排都比較麻煩,顧葭幾乎都能確定陳小姐絕對是想要也住在顧府,而不是隨便找個飯店將就。
他掛了電話,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忽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好像一朝之間就成了斷袖里的香餑餑,是這邊也想咬一口,那邊也籌謀許就準(zhǔn)備蒸來吃掉,也不知道是當(dāng)初自己太過蠢笨所以看不出朋友們的心思,還是說自己身處一個奇怪的夢中?
懷著這樣十分哲學(xué)的問題,顧葭出了小客廳,隨著小丫頭回飯廳的路上便剛好和一個被小子領(lǐng)著的穿著講究的摩登青年遇上。
那青年眼睛細(xì)長,瞳孔幽深,走路虎虎生風(fēng)氣勢不俗,身后跟著兩個殺氣十足的跟班。
顧葭和那人對視了一眼,彼此禮貌的笑了笑,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居然同路便打起了招呼。
顧葭聽那人介紹說:“這位小哥怎么沒見過?是顧老四的那種朋友?”
“什么那種朋友?”顧葭一時沒能反應(yīng)過來,笑道,“我是今天剛從天津回來的顧葭,是顧無忌的哥哥?!?
“呀!是哥哥!”那人連忙不好意思的笑著,伸出手要和顧葭握手,“認(rèn)錯了,真是不好意思的很,原來是哥哥,我是顧老四的朋友江入夢,哥你叫我小江就行了。我是總聽顧老四提起你,出門左一個‘這個我哥不喜歡’,右一個‘我哥不許’,簡直是當(dāng)代二十四孝弟弟,我總想著有機會要見見您,沒想到您竟是這樣芝蘭玉樹的哥哥,和想的……不大一樣。”
顧葭聽這自稱小江的青年很是好脾氣的說了一大串話,當(dāng)即也覺得有趣,說:“哦?那你想象中,我該是如何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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