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顧葭被拆穿了也只是臉紅了一瞬,隨后繼續道:“吶,你說的,我不了解你,你也不了解我,我不信我們只短短接觸了這么幾天,你就愛我了,更重要的是,我不愛你,不需要你對我負責,但我愿意與你做朋友,我能感覺到你是個好人。”在辯論上,顧葭從沒輸過。
這已經是陸玉山第二次聽見顧三少爺說自己是個好人了。
他是個好人嗎?
他自認為不是。
陸玉山開始和稀泥,準備把自己擺在受害者的角度:“顧三少爺,我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不負責任的人,難道因為我是個男人,你就覺得可以隨便糟蹋了嗎?!”
顧葭被說的面紅耳赤,‘你你你’了半天,一時語塞。
“當然,你說的也有道理,顧三少爺,不如這樣吧,我們先彼此了解了解,如果合適,我們就順其自然的在一起,如果不合適,或者我發現自己的感覺錯誤,你也覺得我不適合你,那么就做朋友,你覺得怎么樣?”
顧葭先是被陸玉山提出的嚴厲指責弄的很是無措,但依舊無法對陸玉山負責,這會子人家突然退讓起來,那么相比對陸玉山負責,自然是后者更加有緩和的余地。
“好!”顧葭連忙結束這個話題,蓋棺定論般生怕陸玉山反悔。
陸玉山果然露出一副很遺憾的表情:“哎,總感覺自己有點吃虧。”
顧葭可不管:“你不要得寸進尺!”
陸玉山爽朗一笑:“好好,那我們現在一塊兒去見那內務部的總長?”
“你去做什么?”顧葭現在還心跳的很快,不太想和陸玉山靠很近。
“當然是充當你的背景,怕你被人忽悠還幫人數錢呢。”
顧葭好笑道:“這您大可放心,我長這么大,還沒被忽悠過。”
陸老板那再陽光下如同茶色琥珀的眸子帶著笑意,心道:那剛才又是哪位少爺被我忽悠了?
“你笑什么?”顧三少爺總覺得陸玉山笑的很陰險,脫離了好人的標簽一樣,有種奸商大賺了一筆的錯覺。
陸玉山大方承認:“就很開心,開心地笑一笑,這個你不允許?”
“我就隨便一問。”顧葭有點兒回過味了,不愿再多說什么,他一停止和陸玉山說話,當和陸玉山一塊兒坐在車上前往內務部大樓的時候,才終于從陸玉山的談話主場里抽離,忽地發現自己這是被套路了!而且還是被很一般的談話技巧給困住,莫名其妙的就答應了對方的要求。
舉個例子,當有人說,這個房子太悶熱了,我們把房頂掀了吧,那么絕對不會有人同意,即便自己欠著人家一個天大的人情,也不會同意。可如果那人又說‘好吧,那我開個窗戶總可以吧?’,自己就會想:不過開個窗戶而已,開就開吧。
先嚇唬人,再以退為進,這真是運用的爐火純青啊。
顧葭頗欣賞的看了一眼陸玉山,感覺這人終于有點兒大商人的味道。顧三少爺從不會為了自己吃虧而生氣,更何況是吃虧在聰明人身上。
顧葭喜歡和知識分子、聰明人、或者在某些領域頂尖的人物打交道,不然也不會結識丁鴻羽等人,他喜歡優秀的人,對這些人天生有著無盡的好感,這些好感足以讓聰明人在他這里為所欲為,只要對方足夠優秀。
這種心情或許別人無法理解,但顧三少爺確實和那些捧戲子的有些相似的癮頭,票友們愛臺上之人身段一流唱腔圓潤優美,他便愛聰明人寫字好看、愛他們臨危不亂總能力挽狂瀾的本事、愛他們時不時新穎的觀點和被眾人贊嘆的成績。
這些……都是他不曾有的。
顧葭愛讀書,卻沒有好記性,他喜歡寫字,但至今除了會的那幾個字,其余全還不會寫,好像錯過了小時候最佳時刻的開蒙,長大后腦袋就好像是生銹了,記不住東西。于是他忙于交際玩耍,也只有這一方面他很有成就感,朋友如云。
陸玉山忽地發現顧葭眼神藏著崇拜的看著自己,便僵直了背脊,怎么也不敢動彈半分,待被瞧的連呼吸都屏住,感覺快要窒息,才硬著頭皮輕輕詢問道:“三少爺何故這樣看我?”
顧葭笑道:“只許你忽悠我,不許我看你,這是什么道理?”顧三少爺笑起來,臉頰的笑弧便在他漂亮的臉上畫了甜甜的彎,眼睛則是似有若無的調侃,不過這眼神在陸玉山看來盡是勾人的鉤子。
陸玉山被發現了,倒也不慌張,只捏了捏自己的膝蓋,掩蓋自己總是動不動就心動的飄飄然,和顧三少爺一塊兒說著曖昧話:“罷了罷了,我人都是你的,隨便看,要我擺什么姿勢嗎?陸某人定當竭盡全力的配合。”
顧葭挑眉,揚了揚那有著精致線條的下巴,眼神便有了一抹要捉弄人的可愛傲慢,道:“好極了,那你現在就把雙手握拳只留下小拇指伸出來。”
“這樣子?”陸玉山照做,雙手手心向上的握拳,但留下了兩根小拇指孤零零的杵在外面。
開車的司機張小橋和坐在副駕駛的彌勒就這樣滿身不自在的偷聽后座兩人的說話,聽著聽著,俱是滿臉驚悚與疑惑。
張小橋抽空偷看了一眼后座,但幾乎是瞬間就對上了陸玉山的眼,于是立馬轉移視線,不再偷看。
不過緊接著,張小橋就聽見那位漂亮的三少爺笑道:“沒錯沒錯,你再把小拇指交叉放進鼻子里看看。”
張小橋想象了一下那畫面,簡直太愚蠢了,誰能做得出這樣的舉動?就為了哄人家開心?
“這樣?”結果張小橋就聽見他的陸老板說,“好看嗎?”
那顧三少爺頓時繃不住的笑道:“好了好了!我就這么一說,你這樣太不雅觀了,不要做了!”
“不要,等會兒我還要用這樣的姿勢去見內務部的總長。”
“別!那你可別和我站在一起!”
“那怎么能行,我還要告訴總長,這樣摩登的摳鼻姿勢是顧三少爺的原創,日后定當引領時尚!”
顧葭反被逗了個徹底,氣的扭頭不看陸玉山,并雙手堵住耳朵,心里大罵陸玉山三千遍,然而恍惚間,顧葭看見車窗自己的倒影,卻是很快樂的笑著,而陸玉山更是早早就從倒影里看著他的表情,也在笑,笑的十分好看,好像自己當真是他鐘情之人,為此要他做什么,都愿意。
第58章 058
這個時代, 最不值錢的, 或許就是官位了。
一會兒這個軍閥起來建立一個政府,一會兒那里又宣布成立一個政府, 偌大的中國四分五裂, 群雄割據,誰知道什么時候自己就被調走了呢?連總理都換了不知道多少任,自己這個剛來的內務部總長又算個屁?
初來天津衛的時候,剛下火車, 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內務部總長易宛秋就在心中對自己說:管他娘的秩序不秩序, 老子是來撈錢的!撈完就走!
易宛秋來時有多豪情壯志, 今天以前就有多愁眉不展, 他來天津好說也有大半個月了, 可什么整錢的路子都沒有瞅見,更別提他以為能夠源源不斷自覺送到他辦公室里的大洋, 他連一毛錢都沒有看見!光看巡捕房的那群人逍遙自在了。
講道理,他這個內務部與巡捕房是沒有沖突的,但壞就壞在人家巡捕房的人收了商人們的孝敬,就不會給他送,他一來是個初來乍到手里沒人的光桿司令,連手底下的人都不大能聽他的話,要他他也不會選擇站在自己這邊。二來自己是從一個軍閥的副官升上來的, 又因為長得實在標致, 所以不少人都懷疑他和司令有些說不清楚的勾當, 于是即便嘴上不說, 背地里也陰毒狠辣的諷刺他爬床爬到糟老頭子身上。
易宛秋這個恨啊!雖然他的確認司令做了干爹,但絕不是那種關系!若當真能爬上去,他現在還需要在這個肚內空空啥也沒有的官職上愁的頭都要禿了嗎?!
一會兒這個部門伸手找他要錢說是維修設備,一會兒那個部門說要更新武器,還有無數地下的小雜魚成天跑來哭訴說是工資都發不起了,再這樣下去,天津所有大學的老師都要罷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