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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葭一下子想起來,自己也得過去看看才行,便也不執著懷里的顧球球了,再度‘拋棄’了這個好不容易才回到主人懷里,打算好好撒一番嬌的京巴狗。
他把顧球球往弟弟懷里一放,便說:“不好,我也得去看看才行,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丁兄現在不管事,我身為朋友自當該幫忙,無忌,抱歉的很,你先自己用餐好不好?我必須去。”
“去吧去吧,反正我就知道哥哥把所有人都排了個順序,我在最后頭。”顧無忌假意傷心欲絕,在顧葭準備離開的時候,又叫住顧葭,道,“哥,等一等。”
身穿的像是要去赴一場重要約會的顧三少爺,在冬日里皮膚白的便像是玉做的糖人一般,讓人光是瞧著,心口都是甜蜜蜜的。
顧無忌對顧葭招招手,說:“哥,這些錢你拿著。”他掏出一把大票子,都是看也沒看就往顧葭口袋里裝。
顧三少爺一愣,隨即臉頰都紅著,非要嘴硬道:“你給我這些做什么?你每個月都給我了生活費的。”
顧無忌親了一下哥哥的額頭,手掌就這樣充滿占有欲的掌控著哥哥的后頸,稍縱即逝的桎梏著哥哥,又‘大度’放開,微笑道:“給哥哥花錢我開心嘛。”
“那、那我出去了。”顧葭可沒有辦法將那些錢又還回去,他現在捉襟見肘的要命,只能接受,也沒有和弟弟說自己為什么會這么沒錢。
“嗯,哥哥你去一下,小劉留下來吧,我讓給六兒陪你過去。”
顧葭沒有見過六兒,之前弟弟似乎有招呼六兒去叫人力車,可當時顧葭滿心滿眼都裝著顧無忌,哪里還有心情去看其他人,因此對六兒這人的模樣連一個大概的輪廓都不曾記得。
整個顧公館本身挺靜謐冷清,即便顧無忌帶的那一串人也住到了顧公館里,顧公館依舊該是什么樣子就是什么樣子,完全讓顧葭都快要忘記了弟弟那些下人。
“啊?怎么了嗎?”
顧無忌搖搖頭,說:“六兒會些功夫,又是個機靈小子,他第一回 來天津,你先帶他四處走走吧,他年紀蠻小。”
且先不管這位下人年紀小不小,又為什么要到處走走,到處走走又為什么非要跟著自己,為什么六兒去了,小劉就不能去?
種種疑問在顧葭這里都是沒有必要知道的。他對弟弟的決定永遠支持,哪里需要理由?
“噯,好,你讓六兒快出來,我和他一塊兒走。”
說完,顧葭就看見不知道從哪兒出來了個黑皮小童,整個人似乎只有眼睛有一點白,顧三少爺拉著那小童的手,回頭就對顧無忌說:“那我這回真走啦?”
“嗯,早點回來,我等你吃午飯。”之前在陸家人面前說顧葭必須得吃點心那都是假的,借口,現在臨近中午,顧無忌自然是希望中午正餐的時候哥哥能多吃點,現在吃了點心,一會兒正餐又是磨磨蹭蹭的一顆米一顆米數著吃,那才是讓他擔心。
顧無忌一面對著顧葭擺手,一面和十分忐忑但又十分清楚自己定位的六兒對視了一眼,六兒看見四爺點了點頭,這才敢放心的和四爺哥哥拉手。
說實話,六兒實在是很少和人這樣親密的接觸,四爺倒是經常被白小姐啊,王姑娘啊還有那種這種的漂亮小姐挽手,但六兒也沒有見過四爺和誰能粘粘糊糊成這個樣子。
六兒現在看這個拉著自己手,明顯把自己當小朋友的顧三少爺,便很是緊張,生怕自己惹顧四爺不高興,所以才回頭確認四爺的眼神,知道四爺不接以后,六兒才堪堪放下心。
待顧葭帶著六兒乘坐人力車離開,被留下的小劉才僵硬的站在門口,很有些手足無措只身赴死的悲壯。
劉知書滿腦子都是四爺為什么一回來就留下了自己,是知道了什么還是其他事情?
可他也清楚,自己在這里胡思亂想根本沒有用。
當小劉看見顧四少爺對他招了招手,讓他進去時,小劉便感覺到了雙腳的沉重,他幾乎抬不起來,像是前往公館里面的路充斥著狂風,讓他寸步難行,反倒是逃出公館的路上順著風,他只需要稍稍一個轉身就能從此消失,沒有一個人可以追究他做了什么,做過什么。
——可他不能逃。
小劉終于是抬起腳,每一步都沉重的好似深陷泥沼。回到公館里,發現顧四爺坐在沙發上,太太正一臉不情愿的坐在另一邊,整個公館所有下人都整整齊齊的站在四爺面前,眼觀鼻鼻觀心的沉默,好像四爺才是這個小顧公館的主人,太太不是——不過這也的確是事實。
小劉頓了頓,融入到下人中間去站著,等顧四爺喝了一口茶后,小劉便聽見顧四爺那從來不會在三少爺面前冷下的聲音,道:“我不過三個月沒來,這個公館就要不姓顧了,當我是死了嗎?嗯?!”
這一聲‘嗯’,嚇的桂花臉色煞白,撲通跪在地上,小劉也腿軟著跪下,頭重重的磕在地上,久久不能抬起。
小顧公館原本的下人本身就只有三位,現在跪了兩位,還有一位永遠的埋在了天津衛所有的垃圾場里,其他下人都是后跟過來的,是京城那邊才過來的,所以此時十分懂事的站到側面去,低著頭等主人四爺訓話。
其中一位光頭小童眼睛賊亮,盯著那跪地的桂花和小劉,滿腦子都在想這邊公館到底發生了什么,是這兩個下人膽大包天不經過主人允許就私自在一起,還是偷錢?還是干了什么?
他恨不得鉆進這兩個下人的腦子里面去一探究竟,光這個事情就夠他告訴京城那位大太太來領賞了。可接下來四爺的話就讓他失望透頂,很不情愿。
顧無忌說:“好得很,其他人都下去,你們兩個跪著。”
太太眼見其他人高馬大的壯士下人都走了,看了一眼桂花和小劉,不滿的說:“你這是在給我下馬威嗎?我到底哪里又招你惹你了,你要這樣作踐我們公館的下人?就算是出了什么事,也該小葭在場的時候訓話,現在著著急急地把小葭哄走,轉頭就來教訓他的下人,這算什么意思?”
顧無忌皺眉,對喬女士說:“你也上樓去,不然就閉嘴。”
喬女士有意要和顧無忌好好的掰扯胡攪蠻纏,可一想到這位可是自己和小葭未來的靠山,也不敢得罪,只能稍微提醒一下自己和小葭作為主人的尊嚴,然后就沒有然后了。她可惹不起這位祖宗,若是得罪的狠了,也不知道自己和小葭等京城的顧家沒了,是不是要到大街上要飯去。
不,不一定,說不定只有自己會要飯,這位對小葭那是好的跟什么似的,才不會眼睜睜看著小葭要飯,小葭也不會看著自己去要飯,所以這么算來自己也還是安全的。
喬女士閉了嘴,完全沒有因為被顧無忌這么不重視而傷心,還很有心情欣賞自己剛涂的指甲。
顧無忌根本不管喬女士,他的目光在桂花和小劉身上轉動,良久,說:“你們誰先坦白,都怎么欺瞞我哥的?”這回顧無忌的聲音更冷淡了,好像誰不坦白,日后也不用活了。
桂花嚇的連哭都不會,連忙說:“四少爺,我沒有刻意欺瞞三少爺,只是不想他著急,我想著等我弄清楚后再告訴他,如今您來了,告訴您也是一樣的。我們這邊公館三個月沒有收到生活費了,昨兒好不容易去要,馬大爺也只拿回來了五百塊,可五百塊也一下子就被三少爺花光了,又是給人買人力車,又是給丁先生的父親辦葬禮,這里出一點,那里出一點的,我攔也攔不住……嗚嗚……”
喬女士看了看桂花這態度,又看了看顧無忌,總感覺這里頭有點奇怪:“奇怪了,文武不寄生活費,我去了京城就找他算賬,你就算知道也有沒什么用。”
喬女士還是一直認為這么多年來養他們母子二人的都是顧文武,那位她的好丈夫,顧無忌哪怕再有錢,估計也只能給小葭零花用,沒什么嚼頭。
可誰知道,這回她話剛說出口,顧無忌的眼神就看了過來,雙目都透著冰涼的嘲諷,其余什么都沒有說,卻直接讓喬女士驚的心都涼透了,從那雙眼睛里發現事情好像并非她想的那樣……
“很好,那門房呢?”顧無忌沒有多和喬女士說一句話,繼續問。
桂花眼淚掉的滿臉都是,但還是堅強的一邊擦眼淚,一邊告狀:“我也不知道,我已經一天沒見馬大爺了,我出去尋過一回,常去的地方都沒在,晚上也沒有回來,我生怕家里丟了什么東西,不過檢查了好大一通,那些精貴的東西也沒有丟,所以……”她也不知道了。
顧無忌點點頭,對桂花說:“好,你下去。”
桂花不敢置信的看著四少爺,抽抽嗒嗒、小心翼翼的下去,順便貼心的把門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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