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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這一聲‘不’喊道一半,戛然而止。
隨后從偏房里出來的小劉提著一個深色的包裹準備出門去,恰巧遇上同樣要出門的顧葭等人。
顧三少爺瞧見小劉臉色蒼白,上車的動作都收了回來,對小劉道:“小劉,你去哪兒呀?桂花說做了午飯。”
小劉抬頭看三少爺,看他那和太太一樣好看的眼睛,便露出一個靦腆的笑來:“我回家一趟,回家送點東西。”
“那好,早點回來吧,我媽不知道去哪兒了,門房馬大爺也不曉得跑哪兒去了,桂花一個人在家里太無聊了,你陪她說說話吧。”
“噯,知道了,您早去早回。”
顧葭點點頭,又說:“你記得找桂花要工錢,再領十塊的賞,就說我是答應了。還有,待會兒會有個叫做富貴的車夫來小公館取錢,你幫我招呼一下。”顧葭想哄這看起來很老實的司機開心,這司機年紀小,卻已經開始養(yǎng)家了,送錢給他,他應該會開心吧。
果不其然小劉露出笑容,對著顧葭一個鞠躬,再抬頭,就只能看見顧葭伸出來對他做‘拜拜’的手,和絕塵而去的汽車尾巴。
顧葭和星期五坐在汽車后座,兩個人都戴著呢帽,都拿了文明棍,甚至顧葭還給星期五配了一個墨鏡。
然而坐進車內后,星期五就把那圓形的墨鏡摘了下來,拿在手里把玩。
顧葭還沒問他干嘛摘呢,星期五卻先一步有了困惑,表情很是無奈的道:“三少爺,你剛才你一口氣又許出去不少錢,你這一張嘴怎么好像是吃錢的……”
顧三少爺:“你這太夸張了,我說的哪一筆錢不是必須的呢?更何況又沒有花你的。”
“我聽著都心疼,控制不了。”星期五捂著胸口說。
顧葭哈哈笑道:“快收起你這小氣吧啦的表情,拿好雪茄,等會兒你還要發(fā)這從英國倫敦送來的雪茄哩,到時候你不得疼死過去?”
星期五打開那鐵質的盒子,里面整齊排列了十根褐色的雪茄。
聞味道氣味與尋常雪茄比沒有什么不同,就只有包裝更加精致而已。
星期五想來顧葭此人是不抽煙不用福壽膏的,那么雪茄自然又是那位好弟弟薛無忌的東西,這兩人當真是好成一個人了,用什么都不必通報,直接拿就是。
“對了,你抽過雪茄嗎?”顧葭說,“不過你不會也沒有關系,你就學那初進賈府的林妹妹那樣,跟著段老先生或者傳家學著做便不會出錯。”
星期五不置可否的點頭,也不知道聽進去了沒有,說:“你還叫他傳家,叫的這么親熱。”他的關注點居然是這里。
顧三少爺被隱諱的提醒了一下自己的處境,伸手就敲了一下星期五的額頭,憤然地道:“關你什么事?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星期五摸了摸額頭,微笑說:“嗯嗯,你正你正,你最正了。”
“……”顧葭余光撇了星期五一眼,心里想這人真是十分的不著調,只希望中午吃完飯就各回各家,然后再也不帶這位星期五出門活動了,光是這張臉就很麻煩,到哪兒都被認成別人。
不過顧葭又覺得很有意思,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會有兩個沒有血緣關系的人長得一模一樣。
小時候耳濡目染過中醫(yī)藥知識的顧葭只知道雙胞胎是分一樣和不一樣的,用西醫(yī)的叫法,那是同卵和異卵,但完全沒有血緣關系的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這真是奇跡!
奇跡就代表著極小可能,也就是說這星期五或許真的是陸老板的親戚,不過星期五記不得,自己托人詢問一下就能知道,可若不是,人家會不會很好奇,最后查出自己在天津領著他的冒牌貨招搖過市狐假虎威呢?
顧三少爺:……所以我從一開始就不該說謊的!不然現在也不會進退兩難。
星期五不曉得漂亮的顧三少爺忽然又嘆氣什么,只道這人還傻乎乎的擔心穿幫,不過星期五也不安慰他,仿佛喜歡看顧家漂亮的三少爺苦惱的為自己忙前忙后。
顧葭也的確如他所愿,在車上如臨大敵的像是要上戰(zhàn)場,可到底是見過世面,不會出現什么怯場的情緒。
誰知道到了芙蓉園,顧葭就看見黑壓壓一片人在門口等候,為首的正是那段老先生和天生笑面的陳傳家。
顧葭皺眉,十分不解:“不會這些人都是來迎接你的吧?”
星期五淡然笑道:“不然呢?我現在可是大名鼎鼎的陸老板。”
顧三少爺扶額:“不行,我們現在應該打道回府,就說你得了急病。”戰(zhàn)場太恐怖還是回家吧。
結果星期五大大方方的先下車去,然后繞了一圈到顧葭那邊給顧三少爺開門,風度翩翩的做了個‘請’的動作:“三少爺,請呀,來都來了。”
等候多時的一眾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皆是好奇的看著顧葭和星期五。
顧葭此刻不下車不行,只好也笑著下車,整個人十分的清麗貴氣,下邊兒卻一腳踩在星期五的鞋面,然后非常理直氣壯的說:“你腳硌著我了。”
第31章 031
不等星期五給他反應, 顧三少爺便端著那一派優(yōu)雅與眾人打招呼去, 他在天津好歹住了這么多年,該認識的也都認識了, 可認識的大都是愛出來玩的, 于是這群人當中有相當一部分是他沒有見過的人物。
顧葭沒有怯場,他天生適應這樣的生活,被所有人注視也顯得大方自然,簡直比那些拍了幾場電影就火爆起來的小明星還要惹眼。
他到底還是走去熟悉的陳傳家身邊, 對著陳大少爺周圍眼熟的幾位點了點頭, 又問換了一身行頭的段老先生, 說:“段先生這真是大手筆啊, 這是把芙蓉園包下來了不成?”
段先生摸著自己的山羊胡須, 很是自傲,嘴里卻繼續(xù)的謙虛道:“哪里哪里, 只是一點小心意,是他們聽說我要單獨招待陸老板,非要跟過來,正巧我包了芙蓉園,大家都來也是坐得下的。”
這話說的巧妙,說的是本身自己就有這樣的心意,其他人過不過來, 自己都要給陸老板這樣的待遇。
后腳跟上來的星期五則是揚了揚手里的雪茄, 看了一眼和顧葭小聲說話的陳傳家, 道:“那我這盒雪茄可是不夠用了啊, 段老板這事兒做的不妥,也不事先通知。”
“這哪里有時間呢?而且大家也不是圖陸老板這雪茄而來,是為了陸老板而來嘛。”
段老先生不愧是做了一輩子的生意,說話一套一套,在場的人也都附和起來,一一和星期五打招呼,顧葭在旁看著,生怕星期五漏了馬腳,于是和陳傳家在一起的時候就心不在焉的緊。
陳傳家也不打攪,任由顧葭走神,但卻對眾人道:“哪能都站在這里說話呢,都進去吧,陸老板定是也累了。”
“對對對,都進去聽戲,今日有小桃紅唱那貴妃醉酒,這可是他的拿手本戲。”
“怎么唱的不是白如月呢?”
“那白如月年紀大了,就讓徒弟小桃紅上場去,也很使得,我聽過一場,那火爆程度堪比當年的白如月呀。”
顧葭落在后頭,抬眸看那芙蓉園的牌匾,又看了一眼左邊紅紙黑字寫的今日場目,居然連續(xù)一月都是小桃紅的戲,沒有那白如月的名字。
“怎么了?”陳傳家總是關注顧葭的,見顧葭不動,便站在他身旁,說,“你在意白如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