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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表在國內代表的意思很多,其中最為廣傳的一種,乃是鐘情、表白的意思。
顧葭越想越覺得當初陳傳家可能就抱著這樣的心思送,可自己偏偏以為對方是投自己所好,回了個那么容易引起誤會的回禮。
顧葭沉思許久,那為陳傳家辯解的聲音始終沒有出來多辯解兩句,因為就連他自己都清楚,再怎么好的關系,也絕對不肯能用手指去碰好友的后頭,反正他是絕對不會做的。
“怎么辦……”顧葭思來想去也沒有一個好的解決辦法,暫且只能日后注意不要和陳傳家再有過分的親密接觸,若對方察覺到自己的刻意回避,決定放棄那個念頭,他們繼續當朋友也不是不行。
如此和稀泥的方法,也只有顧葭才能做得出來,他顧念舊情無法同把自己當女人追的陳傳家一刀兩斷,又絕不會喜歡男人,所以不可能自降身份去當一個兔子。
縱使顧葭對斷袖沒有偏見,但也僅僅只是沒有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這個世界上的大多數人皆是如此,當事不關己之時,自然是勸誡苦主原諒、放下、開心一點、沒什么過不去的,可一旦糟糕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那就比誰都跳的厲害,哭的兇,死也不會原諒。
顧葭亦不能免俗。能夠做到暫且靜觀其變,就已經是他心軟了。
“三少爺?三少爺!”外頭的桂花見醫生走了,便開始敲門,疑惑道,“是不是不舒服?怎么不出來?陳公館來電話了!說是派了車子過來接你,要一起去見段先生。”
說罷桂花又補充了一句:“媽呀,三少爺你不管管你的大鳥,他去廚房吃那壞掉的饅頭了!”
顧葭一瞬間想到昨夜初見星期五的時候,星期五也是非常兇狠要跟狗搶吃食,難不成這人看著結結實實,其實一點兒餓都挨不了?還是說有什么不可道人的隱疾?
這可真是意外,就像意外星期五看著斯斯文文是個大家公子一般的人物,實則是個粗魯打呼嚕吃飯毫無形象的野蠻人。不過這么一來,星期五這名字倒是意外地取的很合適了。
他從沙發上起來,走到桂花面前,對桂花說:“去回電話,說我知道了,準備好就出門,但不必派車過來,我自行過去。對了,星期五是有名字的,你問問他去,別什么我的大鳥小鳥的叫,還一個女孩子呢,一點兒也不注意。”
桂花迷惑了一秒,隨后臉蛋爆紅,說:“三少爺你才不注意!我可沒有想到哪里去,就你想歪了!”說罷羞窘的跑掉,都忘了問顧葭病好了沒有。
顧葭的發燒自然沒有那么快好,可他也不覺得難受,還有力氣徑直去廚房,靠在門邊兒對著風卷殘云的星期五露出一個震驚的表情。
“你……我昨天是餓著你了嗎?我看你這是能把我的鍋都給啃了。”只見星期五瀟灑的頓在地上吃那冷饅頭,都是昨天蒸過,但是放了一夜卻壞掉了的饅頭。
星期五一手抓一個,也不嫌多,那張像是雜志封面模特的臉頰鼓的老高,顧葭總覺得像是看見了什么小動物,一時之間對星期五的氣惱倒是消散的差不多,和陳傳家相比,當然是這個星期五更加可愛一點了。
星期五一邊嚼饅頭,一邊抬著那顏色略淺的眸子看顧葭,一張嘴,饅頭渣滓就往外噴,好好的一個人竟是活的這樣不講究,與顧葭精致干凈的生活習慣形成強烈的反差,以至于顧葭又對星期五有點說不清楚的可惜與嫌棄。
可惜這人皮相的帥氣竟有這樣糟糕的個人習慣。
“我餓的想吃人,你說我能不能把鍋啃了?”說話的星期五一笑,眼睛狹長,嘴角還沾著饅頭碎,舌頭伸過去一舔,竟還是很邪魅的好看。
顧葭搖頭,忽而很正經的詢問星期五:“我不與你說這些有的沒的,只問你是不是只是因為餓了才倒在我家門口?并沒有是個傻子也不是失憶了,若是這樣,我希望你吃完這頓就回家去吧,不要讓家里人擔心。”
星期五站起來,拍了拍褲腿,又繼續咬饅頭,一面靠近顧葭一面道:“很遺憾,我的確什么都不記得,所以可能還要叨饒你一陣子,直到我想起來。”
“你……失憶了?我幫你請個醫生吧。”顧葭說著,卻一點點后退,對不是傻子的星期五,顧葭還是有點本能的躲避,“而且,我很想知道你為什么昨天一直不說話,好像是在故意玩弄我一樣,很好玩嗎?”
星期五沉默了片刻,意味不明的說:“沒有故意玩弄你,我很感激你。”
顧葭聽見這話,對星期五最后一點不滿都隨著這句道謝消失,他心想一個失憶的人,什么都不記得,自然是對任何人都有防范意識,自己剛才那樣責問他,倒是自己小氣。
“沒關系。”顧葭舒了口氣,對星期五笑說,“既是這樣,我們一起出去,我帶你去巡捕房,你自己報個案,順便登個報,想必很快就能有家人來尋你。我之后還必須去一趟陳公館,你去有些不合適。”
“沒有哪里不合適。”星期五淡淡的看著顧葭,眼神里似乎總有些顧葭看不懂的東西,“我也不需要去報案尋親,我應該沒有親人,而且似乎有仇家在尋我,我跟著你更好,順便報答你給我飯吃。”
顧葭一時還沒能理解星期五是什么意思。
星期五便揚了揚手里的饅頭,輕笑了一下,說:“喏,給我個機會報答你,之后你養我一天,我就報答你一天怎么樣?”
顧葭好笑道:“那你這豈不是另類的幫工?”
“幫工便幫工,我無關系。”
顧三少爺本來是要和星期五分道揚鑣的,誰知道這么一通說下來,竟是得了個只吃飯不拿工錢的幫工,雖然顧葭很懷疑這人食量大的能當全公館人食量的總和,但勝在不挑食:“隨便你,那我現在出門去,你幫著桂花打掃一下家里吧,我……”
“我跟你一塊兒去。”
“嗯?”顧葭眨了眨眼睛,等星期五說出理由。
“我想,你現在去陳傳家那里,或許比較害怕,我可以……”星期五靠近顧葭,將顧葭困在自己與墻壁中間后,低聲繼續說,“當你的打手。”
顧三少爺的瞳孔瞬間緊縮。
他一把推開星期五,本因為打了退燒針而褪紅的臉瞬間便又染上一層薄紅,一巴掌直接打在星期五的右臉頰,說:“你偷聽我和約翰森醫生的談話?!”
比顧三少爺高半個頭的星期五垂著眼睫,一臉無辜的道:“并非刻意聽到,而是廚房很安靜,隔壁約翰森的聲音太大,最后,我耳朵太好,諸多元素的結果,你怎能怪罪在我一人身上?”
“更何況我又不是陳傳家,是為了你好,你打我這很說不過去吧?”
“不過三少爺若還是認為是我的錯,我這邊臉也給你打好不好?消消氣吧。”
說完,星期五倒也對自己不客氣,不等顧葭反應,便捏著顧葭的手腕,教他握成拳頭,超自己左臉頰上揍!
“啊!”雖說是顧葭揍人,可他哪里有揍人的力量?這一拳下去,他感覺自己手的骨頭都要碎了,“放手!”
顧葭怒目,看著星期五,星期五臉上一邊是巴掌印,一邊是青紫的拳頭印,偏偏比任何人都淡定,顧葭便摸不準自己是不是真的錯怪了他。
“我們和好了?”星期五將顧葭軟下去的神態看在眼里,輕聲問道。
顧葭抿了抿唇,又瞅了瞅星期五的臉,最終還是撇開視線,不高興的說:“你松開我,我這哪里是揍你,明明是你用臉揍我。”
星期五突然一樂,笑起來的聲音十分迷人:“是嗎?我忘了你比較嬌氣,抱歉。”
顧葭被評價了一句‘嬌氣’,立馬斜飛過去一個白眼,說道:“我是沒你這么糙。”
“嗯,我糙。”
星期五兩三下把最后一個饅頭干掉,顧葭看著真是替他噎得慌,等跟著星期五一塊兒出門坐上了恰巧路過門口的人力車,顧葭才有點后知后覺的發現,自己好像被星期五知道了很多事情,也沒有特別在意。
是因為自己本身就不認識他,他也和自己的交際圈沒有任何交集,所以才這樣輕易放過?
就好像很多心里話,對著神父可以說,但對著親密的人卻死活開不了口,是這樣嗎?
顧葭搞不清楚,卻不妨礙他覺得這樣也很好,起碼有一個人分擔他的壓力,而不是他一個人去扛。之前對不是傻子的星期五產生的那點兒害怕,也或許只是一種錯覺。星期五他人,蠻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