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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呼’了一口氣,連忙驚喜:“當真寄了?太好了,我還說若是無忌少爺再也不同三少爺好,三少爺指不定多傷心吶。”
“呸,烏鴉嘴,還不快出去?”
“是是是。”桂花將臉盆往腰間一挎,笑嘻嘻的出去,關(guān)門時還不忘感嘆,“真好,若是突然三個月的生活費都回來了,今天中午就給三少爺買烤鴨吃。”
顧葭瞧桂花那饞肉的小模樣就覺得很可愛,可也不知為何沒有多余的力氣說話,便只是笑。
桂花門關(guān)了一半,笑容也還掛在臉上,誰知又疑惑的走進來,手掌往顧葭的額頭放,沒兩秒便生氣的叫道:“三少爺你發(fā)熱了!我就說你半夜跑出去肯定會著涼,真是的!太太知道了又要教訓人!”
桂花這還是委婉的形容,倘若當真是被喬女士知道了,喬女士得把整個公館都鬧的人仰馬翻,斥責他們這些當下人的不盡心。
桂花真是怕了太太,以前還小,規(guī)規(guī)矩矩的被罵哭也不曉得頂嘴,現(xiàn)在知道三少爺待自己很好,早已經(jīng)把這里當成自己的家了,好不容易敢和太太頂嘴了也吵不過太太,結(jié)局還是被罵哭。
顧葭對自己的身體生病了是毫不知情,天地良心,他真的只是有點熱,頭暈頭疼什么的更是沒有,沒成想竟是發(fā)燒了。
“我覺得還好。”顧葭見桂花氣勢猛,自己便弱弱的安慰。
“好個頭!我現(xiàn)在就去給約翰森醫(yī)生打電話,讓他先過來一趟帶上他的那些瓶瓶罐罐給你打上一針!看你知不知道厲害!”
顧葭一個沒勸住,桂花就飛快的下樓打電話去了,顧葭真是還沒有做好再見約翰森一面的心理準備,不過他總不會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只好將注意力轉(zhuǎn)移到已經(jīng)被吵醒的星期五身上。
星期五睜眼仰頭看床上的顧葭,顧葭也低頭看他,突然察覺到一點不同:“咦,今天你好像沒有打呼嚕。”顧葭摸了摸下巴,想,“看來你以后只能睡地上,不能睡床,要不然就單獨一間,知道了?”
顧葭說罷,掀開被子從床上起來,準備換一身衣裳,他想自己涂藥的事情也得推后,可能得等約翰森醫(yī)生來了,桂花才記得給自己拿碘酒。
他是沒想過自己動手找碘酒在哪兒的,也根本找不到。
他如今這四體不勤的樣子,若是離了人伺候估計是活不了了。所以就算窮死,顧葭感覺自己都得雇一個丫頭來照顧自己的起居。
當然,顧葭的這些顧慮目前為止都很難實現(xiàn),他想要流落街頭還得經(jīng)過三四個人的同意才有可能。
顧葭換衣裳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似乎還在發(fā)呆的星期五,嘴唇微微張了張,卻沒有說出讓其出去的話。他知道星期五是個傻子,又認為彼此都是男性,自己背過去不就完了?更何況他早就被星期五看光了……
總是很在意自己肚子暴露出去的顧葭就這樣進行了自我安慰,先后脫掉了上衣和褲子,把東西隨意丟在地上,赤條條的站在衣柜面前選擇今天的裝束。
星期五看著顧葭這舉動,愣了一秒,隨即皺著眉垂下視線,強迫自己將視線放在自己的手上,可很快,星期五便控制不了自己的目光,游離到了顧三少爺那小腿上。
嗯……修長的小腿,那么大腿呢?是漂亮的大腿,大腿連著的是形狀十分完美的肉團,最后是那細窄的腰與仿佛藏了一雙翅膀在那瑩白皮膚之下的蝴蝶骨……
這具身體幾乎每一處都在釋放誘惑人的美麗,星期五一直皺著眉看,直到顧葭穿好衣裳,露出一個‘我要惡作劇’的笑意,拿出一個盒子擺在星期五的面前——他臉頰好紅,像是煮熟的小蝦米——星期五想到這,肚子忽然咕嚕嚕的打雷。
顧葭從盒子里拿出一套嶄新的洋裝裙,抱著那裙子展示給星期五看。星期五見他明明是在發(fā)燒,卻像是喝醉了酒一樣,行為很不受控制地誘哄他說:“來,昨天的衣裳都臟了吧?來換上這件怎么樣?我媽她嫌這套大了,我還沒有退呢,正巧你在,你若是穿的下,就是你的,怎么樣?”
顧葭也是突發(fā)奇想,他只是看見了衣柜里擺著這套洋裝,就想到星期五是個可以欺負的小傻子,這小傻子昨天害自己摔跤、間接還被指檢,必須得給個小小的報復(fù)!
星期五沒有搭理這個病人,病人卻像是賴上自己的什么小動物,拽著他的手臂無意識地晃來晃去:“就一下下啊!好不好?乖啊,穿一下嘛……你不是最聽我的話了嗎?你穿了我再給你拍個照,留個紀念嘛。”
星期五十分嫌棄,但還是在顧葭差點兒整個人掛自己手臂上的時候,接過了那件蕾絲花邊的大洋裝,他干脆利落的站起來,看了一眼用亮晶晶的眼睛盯著自己的顧葭,手上脫衣服的動作便沒有再遲疑,三兩下也成了赤條條一個人,擺在顧葭面前的就是和他弟弟一樣精瘦卻強有力的身軀。
顧葭這回看著對方十分明顯的六塊兒腹肌,心想著自己果然還是應(yīng)該鍛煉鍛煉。
趁著星期五正在笨拙的穿裙子,顧三少爺便翻箱倒柜的找相機,哈哈笑著給星期五拍照,最后躺在星期五睡過的地方,從下往上的拍哪怕穿了裙子也充滿男性荷爾蒙、俊美的星期五,不過……
“你怎么都不臉紅啊?”顧三少爺?shù)脙斔噶诉€有點不滿。
星期五繃著臉,半天,忽地聲音冷冽、充滿磁性的說:“除了需要臉紅,你是不是還需要我做個什么性感的動作?像雜志上的封面女郎那樣?還是隨便做?提要求要一次性到位,不然效率很低,耽誤我吃飯時間。”
顧葭舉著相機的手都嚇的一松,差點沒砸在自己臉上,他瞪著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心想自己果然是燒糊涂了,出現(xiàn)了幻聽。
作者有話要說:
生病的人都會變成小孩子,俗稱,腦子燒短路了。
第23章 023
約翰森醫(yī)生昨天夜里回到家中,把熟睡中的妻子伊莉莎吵醒,伊莉莎穿著傳統(tǒng)睡裙,白紗做的睡裙攏著她那白人特有的膚色,顯得整個人十分圣潔。往常約翰森醫(yī)生見了妻子,總要為了自己吵醒對方而抱歉的親吻她的臉頰,今日約翰森醫(yī)生則頹然坐在床邊,唉聲嘆氣,活像個小老頭子。
伊莉莎歪著腦袋看自己的丈夫,笑著說:“今天怎么了?沒有病人找你看病?”
約翰森醫(yī)生搖頭,他的醫(yī)術(shù)是非常好的,來找他的病人一天沒有上百個,也有幾十個,忙的不可開交,遇見權(quán)貴們,更是得推開所有預(yù)約,前去權(quán)貴們的公館□□,可見他有多受歡迎了,不然也不會每天這個點兒才回來。
“那是為什么呢?”伊莉莎見丈夫很苦惱的樣子,立馬也從床上坐起來,她雙腿疊坐在后面,雙手拉起丈夫的手放在臉頰邊上輕輕蹭了蹭,安慰道,“你總得告訴我,我才會知道啊。難不成是因為今天你沒有救活誰?”
伊莉莎是知道她的丈夫有一顆想要懸壺濟世的心,善良的讓她自慚形穢,除了沒有救活病人,伊莉莎想不到什么事情能讓如今已經(jīng)可以在權(quán)貴中虛與委蛇的丈夫擺出這樣難過的表情。
約翰森抬起他那雙藍色的眼睛,深深的凝望妻子,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他的肩是垮著的,白天出門時的意氣風發(fā)全然不見,只剩下對這個地方的失望與痛心。
“伊莉莎,我們跟著阿諾神父來到這里,神父說過‘眾生平等’,我對這句話總是信服的,可今日所見絕非‘眾生平等’,這個世界就像我所在的醫(yī)院,是為了有錢人所開,如今就連那些圍在醫(yī)院周圍的窮困病人都被轟走了,我感覺自己所爭取的一切,都是失敗的。”
約翰森醫(yī)生從故土踏上這片土地,只因為這里讓他心疼,讓他感到了使命在召喚,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責任感,他想為這里的困苦人們做點什么,結(jié)果唯一能夠做的就是讓看不起病的病人們暫時在醫(yī)院外面等著,他一有空便去免費看病。
瑪麗亞醫(yī)院的院長是約翰森醫(yī)生的大學同學,兩人在學期間,約翰森是瞧不起對方的,認為對方空有家世,毫無本事,不屑與其為伍,結(jié)果來了中國卻在對方手下工作。約翰森也是給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shè),才在這個醫(yī)院混的風生水起,期間學會了假笑、迎合、在道德底線上堅持原則,可他維持了這么久的和平假象,卻因為權(quán)貴的一句話便滿盤皆屬。他想,自己是不是錯了。
“今天,陳家的公子來醫(yī)院提了一個意見,前臺的護士直接給院長打電話,大半夜的,等陳家公子一走,巡捕房的人就來醫(yī)院將外面等著看病的病人們轟走了。我后來在三條街外才看見他們,好多人都死了……腦袋上,胸口,肚子……都是傷。”約翰森難過的眼眶都開始濕潤泛紅,他金色的小胡子抖了抖,嘴唇抿成一條線,“最關(guān)鍵的是,那些死去的人都是因為不想離開醫(yī)院而被打死的,為了活而死,真是太可悲了不是嗎?”
伊莉莎心疼的抱住約翰森,將這位心靈忽然脆弱起來的男人擁抱入懷里,像是哄小孩子那樣說話:“可這些都不是你的錯。我想那位陳公子讓院長趕走那些病人也是有他的考慮,而且又是院長親自找來了巡捕房,那些病人又大多數(shù)連身份證都沒有,是難民……”
“不,他們和我們一樣,是人。”
伊莉莎微笑著嘆了口氣,她愛丈夫這樣的善良,可遇見這種事,也怕丈夫會一沖動就毀了自己,他們雖然是洋人,可是同本地財大氣粗的與各種外國生意人、當官的混在一起的大家族少爺還是有一定區(qū)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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