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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病了，不能見風(fēng)？那如今可大好了？”清淺微笑道，“若是不曾大好，依照我的意思也別抓周了，貴府的庶子金貴得很，免得見了生人傷了風(fēng)。”

鄭老夫人氣哼哼地將臉瞥向一旁，畢竟此事是自家理虧，清淺說話難聽她也只能受著。

清淺笑道：“若是孩兒的身子好了，卻不按時(shí)給嫡母請安，我稍后不得不問在座的夫人姑娘們一句，孩子不懂事，難道姨娘也不懂事？難道老夫人也不懂事？或是府上根本就是寵妾滅妻，蔑視皇后！”

這罪名可承受不起，鄭老夫人的臉色變了，劉姨娘也嚇得跪了下來。

第二十三章 庶子請安

一旁的劉姨娘急了，好容易給兒子掙來的面子，哪能被抓了把柄，她忙道：“孩兒身子昨日剛好些，妾身稍后就帶著孩兒去拜見夫人。”

玉映低聲勸楊夫人道：“夫人，滿院子人來人往在看著呢，咱們見好就收吧，若是傳了出去，對三姑娘的名聲不利呢。”

楊夫人點(diǎn)頭道：“既然貴公子身子剛好……”

“既然身子剛好，那正巧可以給姐姐請安。”清淺搶過話頭道，“劉姨娘，若孩兒不來給姐姐請安，后果你自己掂量吧。”

鄭老夫人怒道：“你敢威脅我……”

清淺擲地有聲道：“清淺不敢，有把柄的人才怕威脅，老夫人行得正坐得端，怎會(huì)有人威脅老夫人。”

鄭老夫人氣道：“你們仗著皇后娘娘……”

“老夫人慎言！”清淺毫不留情道，“若真是仗著皇后娘娘，大姐姐何至于躺在病榻上頭，何至于讓一個(gè)妾室壓制。”

鄭老夫人氣得說不出話。

清淺扶著楊夫人道：“母親，我們先去看姐姐，回頭再來參加抓周宴。”

楊夫人本就是沒有主見的人，女兒說什么便是什么。

看著聞府眾人的背影，劉姨娘急道：“老夫人，妾身帶了孩兒去夫人院子，她們不會(huì)對孩兒不妥吧？三姑娘看起來文靜秀麗，但妾身總覺得她不是個(gè)好惹的。”

“在我們府上，她們還能翻出浪花來不成？”鄭老夫人冷笑道，“你放心去，滿府的夫人姑娘都在，她們還沒這么大膽。”

話雖如此說，但鄭老夫人心疼孫兒，派了一個(gè)陪房跟著，劉姨娘這才放心。

楊夫人和清淺來到聞清洵的院子，院子里頭丫鬟婆子不過兩三個(gè)，冷冷清清的，與外頭的熱鬧成了鮮明對比。

見母親和妹妹來了，聞清洵吃力支起身子，眼淚撲簌簌掉落下來。

楊夫人見女兒衣裳只是五成新的，屋子里頭的炭盆是涼的，被褥也是涼浸浸的，更別提里頭的擺設(shè)簡陋，不由得和女兒一道哭起來。

清淺吩咐道：“玉映去燒幾個(gè)旺旺的炭盆，青鳶打掃屋子，通風(fēng)換氣，粉黛去燒水泡茶。”

玉映縮了縮頭道：“姑娘，這是鄭府，奴婢怕是要不來銀炭。”

清淺吩咐方嬤嬤：“姑姑跟著她們?nèi)ィ羰怯胁婚L眼的奴才敢推三阻四，直接拖到前頭賓客面前掌嘴，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誰沒臉面。”

玉映勸道：“好姑娘，若是得罪鄭府狠了，受罪的終究是大姑奶奶，咱們好聲好氣地和鄭家說，稍后對府里的小少爺和姨娘和軟些，料來她們也會(huì)對大姑奶奶好些。”

“娘家人就在眼前，若大姐姐還是要受氣，我們還不如不來。”清淺清脆吩咐，“不必避諱鄭家，有事只管鬧出來，有我呢！”

方嬤嬤頭一個(gè)贊成：“可不是，不然鄭家以為我們是軟腳蟹，怕了她們。”

丫鬟們手忙腳亂了起來，楊夫人和清淺繞著聞清洵問長問短。

聞清洵開始只管哭，問急了說道：“夫君極少來我的院子，只宿在劉姨娘的院子，下人們看人下菜碟，只顧討好劉姨娘，不把我放在眼里，要茶水也要不到，要熱飯菜也搪塞，我跟婆婆抱怨過兩次，婆婆卻怪我小姐脾氣，挑三揀四。”

清淺氣道：“姐姐這么多難處，為何不求助父親母親？”

聞清洵抽抽搭搭道：“我沒有子嗣，說話本就沒有底氣，我一人受辱就罷了，豈能讓娘家跟著受辱。”

楊夫人哭道：“可憐的兒，當(dāng)初想著鄭府只有一個(gè)兒子，家世簡單，沒有妯娌姑子給你氣受，你父親當(dāng)時(shí)又一門心思結(jié)交撫遠(yuǎn)將軍，才做下這樁親事，沒想到卻將你推進(jìn)了火坑。”

聞清洵眼兒跟桃子似的，她哭道：“這是我的命，怨不得別人，如今劉姨娘先后生了兩個(gè)麟兒，今后地位更加穩(wěn)固，女兒更無立錐之地。”

劉姨娘的一個(gè)孩兒已四歲，一個(gè)剛周歲，鄭夫人將他們當(dāng)做掌心寶看待。

清淺洗了一塊熱帕子給姐姐，勸慰道：“姐姐放開心思，你是三媒六聘的正室夫人，誰敢越過你去？”

清洵用熱帕子捂著臉，悶聲道：“府上給一歲的孩兒大肆操辦抓周宴，劉姨娘越發(fā)得意，我越發(fā)沒有臉面了，如今府上一個(gè)得勢的丫鬟都比我強(qiáng)，還談什么越過不越過。”

青鳶將門窗打開，淺紫色的紗帳被風(fēng)卷起，屋里頭悶著的濁氣一掃而空。

清淺笑了笑道：“抓周嗎？”

陪嫁丫鬟青鯉回道：“本是要辦周歲宴的，后來改成了抓周，老太太還只說虧待了孫兒，賞賜了好大一堆錦緞金珠給劉姨娘送去，我們夫人敢怒不敢言。今日抓周老太太更是搜羅了許多好兆頭的物件，只等著孫少爺一鳴驚人呢。”

簾子外頭春菊探頭探腦，青鯉連忙襟聲，以眼神示意清淺等不要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