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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我還以為我看錯了。這是誰啊?這不是蘇大小姐嗎?”
聽她一開口就是陰陽怪氣的腔調,新月微微蹙了下娥眉,卻不打算與她做一時的口舌之爭。
她的忍而不發在謝媛媛看來,卻成了示弱的一種表現,她嘴角向上翹起,得意洋洋地繼續說著:“在外邊待了這些天,今天終于想到回家啦?哎呀,瞧我這記性。這里已經不是你家啦,因為你早就被‘趕’出去了。那你今天過來,該不會是想哀求蘇叔叔重新讓你搬回來住吧?如果真是這樣,我勸你最好早點打消這個念頭。蘇叔叔呢,現在正在忙著一個大項目,估計是沒空理你。不過,你倒是可以求求我。我在我媽面前美言幾句,我媽可能會看在我的面子上重新接納你。誰知道呢?萬事皆有可能,對吧?”
看著謝媛媛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新月突然有點惡心。還好她中午吃得不是太多,不然這會兒怕是就吐了。
看樣子,住進蘇家,變成蘇暨半個女兒,已經讓謝媛媛忘記自己是誰了。
“謝媛媛,聽說你親爸就要刑滿釋放了。恭喜啊,你們一家就要團圓啦。”
謝媛媛嘴角的笑容倏爾僵住,她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這幾天,媽跟她正為了這件事發愁呢。
“哼,我的事不勞你費心。倒是你,要不要求我替你美言幾句?”
蘇新月沒再浪費口舌說些沒有養分的話,余光瞥到蘇暨的黑色寶馬正朝這邊開過來,她立刻站到顯眼的位置,讓坐在車里的蘇暨能一眼注意到她。
黑色寶馬在她眼前緩緩停下。
謝媛媛忙不迭迎著下車的蘇暨走了過去,臉上是過分討好的一抹微笑。
“叔叔,你回來啦?”她殷勤接過蘇暨拿在手上的公文包,笑呵呵地說道,“叔叔工作辛苦了,我媽已經煲好了湯,您快進去喝一碗,解解乏。”
第一次聽說喝湯還能解乏的。
新月微微聳動的嘴角露出一抹輕嘲。為了阻止蘇暨和自己交談,謝媛媛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蘇暨當然早就注意到了新月的存在。前些日子那樣把她趕出家門,他心里始終覺得愧疚。到底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又是唯一的孩子……
“媛媛,你先去,我等會就進去。”
“好。”謝媛媛嘴上說著‘好’卻在心里不滿意地冷哼兩聲。這是故意把自己支開,好他們父女兩個說悄悄話?哼,誰稀罕聽?
直到謝媛媛走進別墅,蘇暨方才開口對新月問道:“月月,你怎么過來了?是不是缺錢啦?”說著,他下意識把手伸進西裝內袋,卻猛然想起錢夾被他放進公文包里了。
“你等著,我這就給你取錢去。”
“不用了!”新月淡淡拒絕了他的‘好意’。可能吧,在他看來能彌補她的方式就只有錢了。但他貌似忽略了一點:不是每個人都像他一樣的愛錢。
“爸,我今天過來是想給你提個醒……”
“提醒?提什么醒?”
新月把自己對薛素梅那位‘干爹’的懷疑簡單對他講了出來。她本以為,即便蘇暨不完全相信她的話至少也該對此事心存疑慮,不曾想……
“你一個學生,懂什么生意經?就算你想詆毀你薛阿姨,也該找個高明一點的噱頭。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雖然新月預想過幾種可能,其中就有蘇暨會暴跳如雷乃至對她嚴加苛責。可實際經歷了,還是讓她心里覺得有那么一點不是滋味。在他看來,自己的好心提醒竟是對薛素梅的一種惡意詆毀嗎?在他眼里,他的女兒竟是這種不堪的人嗎?
罷!反正她說也說了,勸也勸了,聽不聽全在他。
望了望蘇暨憤憤然離去的背影,新月輕輕嘆了口氣,舉步正要往附近的公交站走,放在上衣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這時響了起來。
“月月,你在哪兒?”電話另一端傳來譚文軍略顯急躁的聲音。
“我在……”
不等新月回答,譚文軍的聲音又急急地從手機聽筒中傳來:“你快回家,家里出事了。”
第59章 家賊難防
蘇新月回到家,拖鞋都來不及換,就幾個大步跨到了沙發前。
張蘭坐在沙發上。至于譚文軍,則是在客廳里來回踱步,表情莫名顯出了幾分焦慮。看見新月回來,他忙對新月比了比手勢,暗示她去安撫張蘭。
方才在回來的路上,新月因為擔心已經給譚文軍打過電話詢問原由。結果得知譚文軍所說的‘出事’原是家里進賊了,把幾個月來餃子館的收入通通偷了去。
那些錢是張蘭一筆一筆攢下的,她本來打算著再過幾個月就可以還給蘇暨,故而錢都放在家里,未存入銀行。讓她做夢也想不到,家里竟會遭賊!!!
看見張蘭低著頭坐在沙發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新月的心口莫名一陣酸楚,緊跟著升起的還有一股怨懟的情緒。
老天爺對媽太不公平。給她的磨難還少嗎?年輕時就失去丈夫,一個人把孩子拉扯大,這些年她所受的辛苦簡直就是一本帶著血淚的‘辛酸史’。現在開了餃子館,眼見生意也一天比一天好,終于要熬出頭了,卻又發生全部錢財被洗劫一空的慘事。這不是要媽的命嗎?
因為開餃子館的啟動資金是從蘇暨那里得來的,所以新月知道媽其實心里一直過意不去,總想著盡快將這筆錢還給他,做個了斷。可是現在……
“媽,別上火。錢是王八蛋,沒了可以再賺。何況現在餃子館生意這么好,我保證,不出兩三個月,就能把這些錢重新賺回來。”新月蹲在沙發前,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與平時無異。事實上,卻早在心中不知把那竊賊罵了多少遍了。
譚文軍一聽她這么說,也忙著附和道:“就是就是,只要人沒事就好,錢沒了可以再賺嘛。你可別急出個好歹來。為了這么一點錢,不值得。”
張蘭仍只是低著頭,毫無反應。
出于憂心,新月緩緩的把身子矮了下去,想看清楚張蘭的臉。這一看,卻嚇了她一跳,只見張蘭一張臉蠟黃蠟黃,上面爬滿了淚痕。
見狀,新月眼睛一紅,跟著也要哭出來卻硬生生給憋住了。
她不能哭,至少現在不能哭。如果連她都被情緒所左右,誰又來安撫媽呢?
吸了吸鼻子,她四兩撥千斤一般地說道:“媽,別這樣,不就是沒了點錢嗎?這點錢能有你女兒重要?告訴你個好消息,我月考又考了全年級第一。班主任說以我現在的成績,考個名牌大學完全沒有問題。”
“月月又考了第一?真厲害!”譚文軍也在一旁幫腔,試圖把張蘭從郁結沉悶的情緒里拉出來。聊一聊別的話題,說不定能好一點。
然而,張蘭依然只是低著頭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這一次家里失竊對她的打擊太大了。之前工作上千辛萬苦,她都一一挺了過來,就是靠著一股心氣兒。餃子館里的活即使再累,她也不曾倒下,也正是靠著那一股心氣兒。現在,錢被偷了,那股氣也吐散出來,像是一下子失去了繼續往前走的動力。
新月怕的恰恰是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