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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撩開簾子先下了車,又轉(zhuǎn)過身來扶顧簪云。
顧簪云一下車,撲面而來的就是街市的鮮活氣息。青石長街寬闊平直,沿街酒旗招展,一塊塊木牌匾高懸門樓之上,另有小攤販的的吆喝叫賣,熱熱鬧鬧不絕于耳。
“這是京城最大的一條街,名叫錦街。賣的東西各式各樣,我們今天就先逛逛這條街。”蕭昱溶牽著顧簪云一路穿梭于人群之中,周圍有數(shù)個侍衛(wèi)開路,倒是沒被摩肩接踵的人群給擠到。
和福樓、德順樓、胡樓、尋簪齋……一開始是蕭昱溶牽著顧簪云,后來變成顧簪云拉著蕭昱溶,一個個逛過去。
和福樓的糕點柔軟小巧,入口即化,顧簪云買了幾大盒由點春拎著。德順樓飯菜平平——蕭昱溶語,但酒卻是出奇地好,她便買了些果子酒和米酒。胡樓賣的自是異邦人的東西,顧簪云進去轉(zhuǎn)了轉(zhuǎn),好奇地買了不少新鮮玩意兒。最后到的尋簪齋,分明是釵環(huán)首飾的鋪子,卻成了蕭昱溶的主場。
進了小樓,便是滿屋子的華貴首飾。屋子里只有零零散散的一兩位姑娘,看穿著打扮,身份俱是不一般。顧簪云心里便對這鋪子有了個大概的估計:想來是和江州的玉鈴樓一樣,都是服務(wù)達官貴人的。
這廂她在打量著鋪子里的首飾,那廂掌柜的看見蕭昱溶,已經(jīng)忙不迭地迎了上來,一臉笑容:“見過世子。哎呀,這位便是世子夫人吧?長得可真標志。”
分明說的是討巧話兒,卻因為滿臉熱情又真摯的笑容而讓人好感倍增,明知是奉承也聽得渾身舒坦。
蕭昱溶微微頷首,吩咐掌柜:“把店里最漂亮的都拿出來吧——最好是獨一份的那種。”
掌柜點點頭,很快就讓人端了個托盤過來,各色各樣的簪釵佩環(huán)在綢緞上熠熠生輝,流光溢彩,工藝精巧得讓人贊嘆。
蕭昱溶看了看這些配飾,又看了看顧簪云的發(fā)髻,眼中閃過一絲躍躍欲試:“元元,我們試試吧?”
顧簪云還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試?怎么試?大庭廣眾之下試簪子?
她有些羞窘地搖了搖頭:“不了,還是算了吧……”
掌柜看看她又蕭昱溶,討好道:“我們這兒有專門的屋子和梳頭娘子,不如去樓上屋里試?”
顧簪云還沒來得及說什么,蕭昱溶已經(jīng)一臉興致盎然地拉著她上了樓。
不過上了樓進了屋子,蕭昱溶便示意梳頭娘子出去。
“你會梳發(fā)髻?”顧簪云有些詫異。
蕭昱溶帶點笑意道:“看看就會啊。”一面說著,一面把她原先的發(fā)髻拆了,黑鴉鴉瀑布一般的烏發(fā)柔順地落下來,被他攏在手中。檀木雕花梳握在修長白皙的指間,輕輕巧巧地就梳到了底。
“元元當真是有一頭好頭發(fā)。”他輕輕贊嘆著,手指上下翻飛,很快就挽好了一個發(fā)髻。
金梅花寶頂簪、金崐點翠梅花簪、銀鎏金梅花簪、銀鎏金人物樓閣流蘇釵……
顧簪云面無表情地看著銅鏡,方才那一點旖旎的氣息已經(jīng)盡數(shù)散去。
蕭昱溶簡直是把她的發(fā)髻當成插首飾的稻草堆來插。
“你覺得……這樣好看嗎?”她按住他的手,轉(zhuǎn)過頭,遲疑地問。
蕭昱溶:“……”
他強忍著笑意道歉:“對不起。”
顧簪云瞪了他一眼,轉(zhuǎn)過身去。
所幸這第二回蕭昱溶倒是認認真真地琢磨了搭配了,最后的效果還不錯。
蕭昱溶左右端詳,滿意地點了點頭,端著那個盒子,牽著顧簪云一道下去了:“這些都要。”
他指指盒子里的和顧簪云發(fā)間的。
掌柜做了一筆大生意,自然是歡喜不已,忙不迭地把所有東西都裝好了奉上:“世子、世子夫人慢走。”
從尋簪齋出來,已經(jīng)是日暮黃昏,二人便打道回府。
這一日下來,妝容自然是已經(jīng)微微花了。所幸顧簪云今日只是薄施粉黛,倒還沒有太難看。一回府換了衣裳,她就坐到了妝臺前梳洗。
蕭昱溶依舊倚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她梳洗,忽然開口:“我從前看到一首宋人李清照的詞,元元你可要聽聽?”
顧簪云正在重新敷粉,聞言便道:“什么?”
蕭昱溶輕笑一聲。正紅重衣的少年踏著一地昏黃的日光緩緩向妝臺踱去,金冠折射出溫柔的光芒,清澈的聲音也不急不緩地念著:“晚來一陣風(fēng)兼雨,洗盡炎光。理罷笙簧,卻對菱花淡淡妝。絳綃縷薄冰肌瑩,雪膩酥香。笑語檀郎:今夜紗廚枕簟涼。”
“啪嗒”一聲,抹唇脂的小瓷盒輕輕跌落在黃花梨木妝臺上,顧簪云面紅耳赤地轉(zhuǎn)過身:“你——”
話未盡,卻已經(jīng)被堵住了唇。
顧簪云的唇脂是依著古方調(diào)制的,有清淺的梅花幽香。不靠得很近,自然是聞不到的。
而此時此刻,蕭昱溶便聞到了。
窗合,門閉,帳垂。
第59章 油爆雙脆
蕭昱溶帶著顧簪云逛了三日的京城,錦街、秋香園、望云臺,皆是京城的風(fēng)景勝地。到了九月十二顧簪云生辰,她本以為要待在家里,還惆悵了好一會兒,蕭昱溶卻是一大早就讓她收拾收拾了。
“今天也要出門嗎?”顧簪云一面對著銅鏡勾勒著眉間的那朵梅花一面道。
其實早已有賣花鈿的了,顧簪云的妝奩里也有不少,但她還是更喜歡自己畫,似乎能多上些許靈動。
蕭昱溶依舊倚在窗邊,眉眼含笑地看著顧簪云梳妝打扮——他如今似乎愛上了這項活動,聞言便微微一揚眉:“答應(yīng)你每日都要去的,自然是每日都要去。莫非……”說到這兒,他故意稍稍一停,隨后才笑起來,唇角的弧度彎得更大:“你想待在府里,和宣國公一道用飯?”
畢竟不是整生日,又正是青春年紀,這樣的生辰是不會大辦的,怕折福折壽,往往就是在家里設(shè)個小宴。可是若是真的待在家里……
想想蕭齊肅那張終年陰郁的臉,顧簪云慌忙擺了擺手,帶的發(fā)簪上的流蘇也微微晃動起來:“還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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