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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透亮的瞳孔閃過一絲驚慌,面前的人猛然一震,滿臉詑異地看著他,片刻,表情一轉,小臉皺巴巴的,一副欲哭無淚的模樣。
紀鏡吟不知道她情緒為何突然變化,只覺女人之心難以猜測。
相反,向晚意則清楚得很。
向晚意還記得那天小毛團叼回來的話本里就有一章說道,那個男主人公喜歡女主人公的眼睛,然后在滂沱大雨之下,把女主人公的眼睛生摳出來,拿回來欣賞了。
“你不許挖我眼睛!”
紀鏡吟:“......”挖眼睛是什么鬼?
她像是防備的小動物般,渾身的毛都要豎起來一般,忽然,她眼睛又瞪大了一分,看了眼自身的處境,臉上閃過了然的色彩,語氣認真:“喔,我知道了,你讓我來書房就是想把我綁起來的對不對?最終目的就是想要生摳我眼睛?”
紀鏡吟聽著她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想法,忍不住輕輕笑了幾聲,笑聲爽朗又愉悅,眼里揉滿了笑意,“你是不是傻?”
向晚意還是怯怯地盯著他看。
唇瓣有點干燥,他無意識地舔了舔,半晌,唇瓣上面多了一片水亮之色,看往向晚意的眼神有點哭笑不得,語氣緩慢:“你這腦子整天裝的都是什么?”
衣袖一揮,滑順的綢緞在她的臉上輕輕拂過,向晚意下意識地把眼睛緊緊閉上,在這閑瑕的時間里,紀鏡吟彎著的腰慢慢挺直,體態慵懶地彈了一響記,清脆的響聲在耳邊響起。
與此同時,困著她的所有桎梏在瞬間化作點點金光,轉瞬即逝,在空氣中四散開來。
四肢終于得以活動開來。
重獲自由的感覺十分舒爽,她急急從椅子站了起來,當著紀鏡吟的面伸了個大懶腰,特別按了好幾下剛才被椅子撞到的地方,這才舒爽地嘆了口氣,抬眼看他。
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她往后滑了半步,片刻,又覺得氣場不可能低他一頭,驟然挺起胸腔,雙手背在身后,下巴桀驁地抬了起來,小臉故作鎮定:“我可以走了嗎?”
紀鏡吟全程看著她這變幻莫測的臉,他忽然很好奇,她這張巴掌大般的臉到底可以變出多少個表情來,直到下巴被兩白嫩的青蔥玉指掂著,目光逼得跟她對視,紀鏡吟這才發現自己不由自主地看愣了神。
向晚意本意是覺得他忽略她,這用強行把他的臉弄得跟自己對視,片刻,指尖上的觸感有所改變,他的下巴輕輕的,宛如小貓般在她指尖上面蹭著,磨著。
觸電般收回了手,倏地往溜了半步,“你干嘛?”
紀鏡吟瞪著眼睛,愣愣地看著她,睫毛尷尬地顫著,一向能言善辯的嘴巴突然好像說不出話來一般,臉頰有點發熱,腦袋里混沌一片,攬成一團。
四目交接,心里莫名生出一點心虛。
他只是,順從自己的本心,有這樣的想法,就這樣做了。
腳步一轉,背過身去,寬實的背影遮去他臉上的情緒,也掩去了眼底的無措,聲音故作穩定:“你走吧。”
“哦,那我走了。”雖說不知道他的葫蘆里到底賣什么藥,但能夠離開這奇怪的地方,向晚意還是覺得很是樂意的,她拍拍身上的皺折,無所謂般應道。
紀鏡吟沒有看過去,他輕輕“嗯”了一聲,背對她的身影沒有半點挪動,手微微擺了擺,示意她離開。
向晚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她怎么覺得,今天的他怪怪的?
眉頭下垂,想了半圈,感覺有點頭疼,大手一揮,算了,不想了。
“走了。”她語氣輕快應道。
腳步走了兩步,身子一側,再偷偷打量紀鏡吟一眼,他似乎早有所覺,默默把身子挪了一點,把她的視線擋了回去。
撇了撇嘴,把裙整齊好,這回她便真的邁著大步往外走去,伸手“吱”的一聲將門打開,腿剛往門外探了半步,還沒有來得及落下,身后傳來他急切的聲音。
剛才又讓她走,她真走了又不樂意,是想怎么樣。
向晚意目光一凝,眼里劃過疑惑的情緒,把邁出一半的腳步收了回去,扭頭看著他的背影。
“怎么了?”
‘記得,晚上。”
向晚意悄悄翻了個特大的白眼,她是誰?她永遠都是一諾千金,答應過的事從不反悔,不就是去侍候他一晚上嘛,她還不至于怕了不敢去,語氣有點隨意:“知道了,晚上肯定來。”
他又淡淡地“嗯”了一聲,片刻,他又補充道:“早一點,本君早睡。”
“好。”她沒好氣地應道。
等了好一會兒,見他沒有繼續說下去的興趣,向晚意這回才邁著大步,頭也不回地往門外走去,摸摸下巴,漫長的下午干點兒什么好呢?
有了,去捉蝌蚪吧。
想到去處,滿懷興奮,輕快的腳步好像下一瞬就要飛起來一般,一蹦一蹦,老遠都能看出她的心情很好。
朵朵浮云在天邊漫游,斑駁的陽光穿透樹葉,在地面上曬得微暖,窗外微風輕拂,葉子被吹動著時的發出細碎的聲響,泌人心脾,一種歲月安好的靜謐包圍著四周。
直到紀鏡吟發現再也聽不到她半點的腳步聲,他這才慢悠悠轉過身來,視線很淡,像是沒有專注落腳點,只是靜靜地看著前方。
四周的環鏡很安靜,更顯得胸腔里的那顆心跳得激烈,心跳聲充斥著他的心神。
掌心忍不住覆上他的胸腔,仔細感受著。
一下又一下的,傳來有力的心跳。
無奈地嘆了口氣。
臉上的燥意越演越烈,空著的手輕輕觸上自己的臉頰,掌心的觸感嚇了他一跳——
好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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