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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芳姬方才的確羞憤,只礙于情面不得發(fā)作。原本打定主意要宿在王府,也不愿再留,偏偏跟著兄長一同入住驛館。然她此刻已平靜,想起方才趙廣源的話,忽生出不少信心:“若家國不再,我還要面子作甚?兄長不必過慮。”
李芳灝望著妹妹眼神一亮,贊道:“吾妹論品貌出身皆不比那位王妃遜色,自是配得上燕王,只是還需些助力罷了?!?
二人相視,不約而同道:“天意。”
若能令人相信,燕王納朝鮮公主乃天意,此事自然水到渠成。
……
王府中,慕容檀步出長春宮,獨自往外朝而去,于承運殿高臺上迎風(fēng)而立,舉目遠(yuǎn)望。
他是豬油蒙了心,才凡事只想著那個小女人,連娶親納妾這等事,也處處只緊著她。想當(dāng)年,父皇御極時,后宮也嬪妃甚眾,這原該是天家的常態(tài)。
想來他是因獨來獨往慣了,近三十年時才得一美妻,不慣有女子伺候吧。
他這般安慰自己,心底卻越發(fā)覺刺痛,方才那小女子孱弱的背影,凄楚的淚珠皆一一浮現(xiàn)在眼前。
她待他有情,他知曉得一清二楚??扇蘸笕羧⒘死钍?,她眼里的情意便會淡一些,若再娶二個三個,那雙美麗眼眸里的珍貴情意,一日淡似一日,直至全然消散之時,他又該如何面對?
如此,他實難抉擇,卻聽一旁傳來腳步聲,原是應(yīng)當(dāng)離開的趙廣源。
“王爺何故深夜不歸?”
慕容檀一見他,便氣不打一處來,又聽他明知故問,越發(fā)惱火,冷笑道:“全拜先生所賜?!?
趙廣源佯裝不明,驚訝道:“難道王爺所指,方才殿上勸娶公主一事?此非趙某一人所為,群臣皆附議,可見人心所向。”
慕容檀素敬他,卻也容不得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插手自己的婚姻之事,遂徹底冷下臉,暗含警告肅然道:“群臣為何附議,你我心知肚明。此乃我家世,先生只管外朝事,旁的莫要逾越?!?
趙廣源嘆道:“非趙某插手王爺家事,王爺不愿娶杜氏,遂多費周折方得今日之天時地利人和,今日若不愿娶李氏,往后又需費心力安朝鮮國君之心。此等事,分明一樁聯(lián)姻便可化解,為何偏要再走彎路?”
慕容檀被他說得心煩意亂,頭疼不已,只蹙眉擺手示意他退下:“此事你勿再插手,容我思量?!?
他迎風(fēng)獨立又是大半個時辰,未得頭緒,方踏星光往書房獨宿。
……
卻說接連數(shù)日,慕容檀只在外朝忙于軍政之事,再未回長春宮,李氏兄妹也安分的居驛館,并無動靜。
宋之拂在長春宮中,原等著慕容檀下定決心納李芳姬,卻遲遲不見動靜,一時也拿不準(zhǔn)他心意,只當(dāng)他為給朝鮮一個下馬威,方如此拖延。
這日午后,她正斜倚在榻上讀書,卻聽柳兒急匆匆入內(nèi),不滿道:“姑娘,方才婢隨幾個嬤嬤外出采買,可聽到了些了不得的流言!”
她話音方落,孫嬤嬤便氣喘吁吁追上來,一把攥住她胳膊,狠狠瞪她一眼,方轉(zhuǎn)向宋之拂道:“姑娘別聽這小蹄子胡說?!?
宋之拂卻起了意,攔住要將人拉出去的孫嬤嬤:“且讓她說說,到底聽到了什么?”
柳兒憤憤道:“婢聽外頭大街小巷,百姓間皆傳,姑娘是克夫的命相,必終生無子!還道王爺同那李氏才是絕配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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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太寂寞了
第40章 幕后之人
宋之拂捧著書卷的手微頓,隨即笑道:“百姓戲言,何須掛懷?!?
王府之事,平頭百姓如何知曉?此謠言出自何處,他們皆心知肚明。
柳兒急道:“如何不掛懷?姑娘,您沒到外頭去瞧,茶樓酒肆里的都這么說,實不堪入耳!”
話已說開,原本攔著怕她傷心的孫嬤嬤也擔(dān)憂起來:“這話若是傳入王爺耳中可如何是好?姑娘今日能容那李氏造謠生事,入門為妃,日后,興許她便得寸進(jìn)尺,肖想起正妃之位呢?”
此言在理,可她幾番請大夫診脈,皆言她身體康健,而那李氏兄妹,又如何這般篤定她不會有孕?
她只覺百思不得其解,難道他二人發(fā)現(xiàn)了旁的端倪?
這般想著,她遂囑咐孫嬤嬤,暗尋精通醫(yī)理者入府,細(xì)細(xì)查探是否何處不妥。
……
謠言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下,甚囂塵上,不多時,連北平大臣們也皆聽說,最后自然也得傳入慕容檀耳中。
他初時只覺荒謬,然這謠言愈演愈烈,竟是一味的貶低燕王妃而捧高李芳姬,甚至有人離譜的將燕王妃編造成克夫的災(zāi)星。
原來那李氏兄妹生在小國寡民的朝鮮,雖同受儒學(xué)熏陶,卻不解中原風(fēng)情,更不知從前在金陵的種種傳聞,原本欲借此番聲勢令慕容檀改變心意,卻不料弄巧成拙。
慕容檀此人從不愿任人擺布,即便是最信任的趙廣源,亦不容許隨意插手王府事務(wù),更何況是手下敗將的質(zhì)子!眼下,不論他能從中得到多少益處,與李芳姬的聯(lián)姻,他是斷斷不會同意了。
須知他從前可是背克妻之名近十年,還不是好好的有了家室?
那李氏既如此行事,就休怪他不留情面!
數(shù)日后,他自大張旗鼓請北平名醫(yī)入府,專程替王妃請脈。
結(jié)果可想而知,自然仍是王妃身體康健,更值大好年華,悉心調(diào)養(yǎng)便可。
自始至終,宋之拂皆未發(fā)一言,直至孫嬤嬤等將大夫送出,屋里只剩二人,她方望著他,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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